林间适时刮起一阵疾风,很快便将秦桑的声音抽的干干净净。
好似她从没问过这么蠢的问题一样。
她早就该知道的,或者就该是这样的,李青是读书人,要比旁的人更在意清白两个字。
秦桑慢慢的转过身,她想尽快的逃离这里,才不会让自己显得那么难堪。
李青的声音隔老远传过来,“给我做妾总好过于给王老爷做妾。”
秦桑没回头,一步一步的往林间走去,单薄的脊背越压越低,直到身后的人影完全消失不见,她终于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耳边尽是风卷树叶的沙沙作响之声。
秦桑哭了很久很久,沈猎也看了很久很久。
仅仅两面之缘,秦桑便哭了两回,第一次是因为秦大山,第二次是因为李青,第三次还会是谁?
沈猎本想转身就走的,可又怕她想不开一头撞死在树上。
好在秦桑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她一直在树根底下坐到了天黑,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秦桑鼓足勇气敲开了阿荔家的房门。
王贵去镇子上没回来,家里只有阿荔一个人,看着秦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忙把人拽进屋子里,“你这是怎么了?”
秦桑只一个劲的摇头,所有的力气在见到阿荔的这一刻仿佛都用尽,她也实在无路可走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即便帮不上忙也能宽宽心。”阿荔的声音从堂屋里传进来。
说话这会灶上的陶罐滚了,阿荔快手抽了只粗瓷碗,磕进个鸡蛋搅散,又挖了一勺蜂蜜,滚烫的水一冲,一碗甜香的鸡蛋水就成了。
“喝吧,”阿荔把碗递到秦桑的跟前,“你来找我定不是为了哭鼻子吧。”
秦桑推开阿荔送过来的碗,摇摇头,鸡蛋和蜂蜜都是金贵的东西,她不能喝。
“你是傻的不成?”阿荔嘴上骂着,不由分说的把碗塞进秦桑的手里。
“你总委屈自己,到头来可得来什么了?”
这些日子她也算看明白了,不仅仅是村子里的人对秦桑不好,连她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受了委屈也只闷在心里。
秦桑懵懂的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好半晌后就着眼泪把一碗鸡蛋水喝了个干净。
她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秦家奶奶还没病着的那几年,家里也是能买得起蜂蜜的,只是那些从来不会到秦桑的肚子里。
阿荔见她肯喝了,才询问她的来由。
秦桑只讲了个七七八八,阿荔就开始骂起来。
“**……呸!”阿荔呸一声,“这样的人不配让你喊一句娘,还有你那个弟弟,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哪里有人家把女儿当牲口卖的?
阿荔也是村子里长大的,家里也有姐姐弟弟,可是父母从来没有这么无耻过。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是亲生的缘故,她听王婆子说周春花可是有意给秦光月配个镇子上的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