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摊主高声应着,麻利地把刚才那位大婶坐过的红色凳子又擦了一遍。
沈青青走过去坐下,她抬起手,将脑后的发髻毫不犹豫地拆了开来。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柔顺地披散在她的背上,直达腰际。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和惋惜声。
摊主拿起一把牛角梳,小心地将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梳理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拿起那块白布,围在她的脖子上,防止碎发掉进衣领里。
沈青青闭上了眼睛。
她不去想那些惋惜的目光,也不去听周围的议论。
她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三个女儿的笑脸。
大丫穿上红色的新棉袄,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二丫性子文静,给她做件天蓝色的,最合适不过。
还有三丫,那个爱臭美的小家伙,得给她做一件最娇艳的粉色……
“咔嚓——”
冰凉的剪刀贴上后颈,那清脆的声响在耳边显得尤为清晰。
“咔嚓……咔嚓……”
沈青青感觉到背上一轻,那些陪伴了她许多年的发丝,被剪刀切断。
剪完之后,摊主手脚麻利地将剪下的长发用红绳捆好,郑重地放进那个木盒子里。然后才仔细地帮她修剪起剩下的头发。
很快,一个清爽利落的齐脖短发就成型了。
摊主拿着小镜子让她照了照,笑着说:
“姑娘你放心,我手艺不差,这短发显得你多精神!”
沈青青从镜子里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短发衬得她的脸庞更加清瘦,眼睛却显得更大了些。
她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只觉得凉飕飕的。
摊主已经从腰包里开始数钱了。
他一张一张地数着,数出了五张崭新的红色纸币,递到沈青青面前。
“姑娘,你看,说好的最高价,五百块,一分不少!”
沈青青伸出手,接过了那五张纸币。
崭新的钱,带着油墨的清香。她仔细地数了一遍,一张,两张……五张,没错。
她将这五百块钱小心地对折,妥帖地放进了自己最里层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