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又给刘春枝夹了一筷子最肥美也是无刺的鱼肉。
“你也吃,我先把话放在这里了,以后咱们家的伙食就按这个标准来。
不,肯定会吃的比这个更好。”
刘春枝低着头,默默地扒着饭,眼泪却一滴一滴地落进了碗里。
这八年,她带着两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为了让孩子们能喝上一口稀粥,她去给人洗衣、挖野菜、打零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这个男人一回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让她们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这顿饭,一家人都吃得格外沉默,却又格外香甜。
屋子里只听得到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每一口饭,每一口菜,都像是在弥补这八年来缺失的温暖和富足。
晚饭过后,赵暖吃得肚皮滚圆,腻在刘春枝怀里撒娇。
赵景觉却已经像个小大人一样,主动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他端起一摞碗,对妹妹说,“暖暖,别缠着妈妈了,过来,帮哥哥洗碗。”
“我不要,我要妈妈抱。”赵暖嘟着嘴。
“听话。”赵景觉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爸爸和妈妈有话要说。”
说完,他拉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妹妹,走进了院子里的水井旁。
堂屋里,一下子只剩下了赵毅和刘春枝两个人。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赵毅站起身,走到刘春枝身边,从她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刘春枝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了一下。
“春枝。”赵毅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春-枝心中那道紧锁了八年的闸门。
所有的委屈、心酸、怨恨,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决堤。
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赵毅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后来的嚎啕,仿佛要将这八年三千个日夜的眼泪,一次性流干。
赵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常年劳作留下的一丝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