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猎场上,真的有箭。
会戳人的那种。
安神殿内,气氛比上朝还要凝重三分。
十几个尚衣局的绣娘跪了一地,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骑装,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萧烬坐在那张特制的软轮椅上,左手吊着绷带,右手拿着一根用棉布包了好几层的指挥棒,在那些衣服里挑挑拣拣。
“不行。”
萧烬指着一套红色的紧身骑装,眉头拧成了死结,“这布料太硬。磨破了安妃的皮,朕的皮就得跟着烂。撤了。”
“那套也不行。”
他又指了指一套黑色的劲装,“腰封上有铁扣。若是勒着肉,朕的腰还要不要了?拿走!”
沈离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着一块苹果,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萧烬。
“萧烬。”沈离把苹果核吐进特制的软痰盂里,“我是去打猎,不是去坐月子。你把衣服都撤了,难不成让我裹着被子去骑马?”
“裹被子是个好主意。”萧烬眼睛一亮,随即又在那帮大臣的谏言压力下打消了这个念头,转头吼道,“尚衣局是干什么吃的?朕要的是‘软猬甲’!里面要铺鸭绒,外面要用最软的云锦,扣子全换成棉布结!听不懂人话吗?”
尚衣局掌事姑姑都要哭了:“陛下,若是那样做,衣服会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娘娘穿上……怕是连马都爬不上去。”
“爬不上去朕让人抬上去!”萧烬不耐烦地挥着那根棉布棒子,“去做!天黑之前做不出来,朕把你们全送去塞外放羊!”
绣娘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沈离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萧烬面前。
“我要那匹黑色的汗血马。”沈离盯着萧烬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
萧烬下意识地捂住膝盖。
上次沈离从床上蹦下来,脚后跟震了一下,他的膝盖疼了半个时辰。
“不行。”萧烬拒绝得斩钉截铁,“那马性子烈,颠一下你能把朕颠死。朕给你备了别的。”
“别的?”
半个时辰后,御马监。
沈离看着眼前这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生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匹马。
准确地说,是一匹老得连牙都快掉光了的白马。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匹**四条腿上全绑着厚厚的护膝,马鞍被换成了一个巨大的、铺满了软垫的太师椅,马脖子上还挂着一圈圈棉絮,防止骑手勒手。整匹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四条腿的大棉球。
“你管这叫马?”沈离指着那个棉球,声音拔高了八度,“这玩意儿跑起来能超过乌龟吗?”
“安全。”萧烬站在旁边,一脸满意,“这马叫‘四平’,走路比朕坐轿子还稳。而且这马鞍是朕亲自设计的,就算你从上面摔下来,也是软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