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极其刻意地挽起袖口,把那只**的手腕举到了沈小雨的眼前。
雪光下。
一块银白色的手表,闪着冷冽又高贵的光。
那是上海牌的全钢手表。
在这个年头,这就相当于后世开着***招摇过市。
一块表,一百二十块钱,外加一张极难弄到的工业券。
那是普通庄稼人全家****攒三年才能买得起的奢侈品。
“哎呀,都快八点了。”
李红梅假装看着时间,实际上眼睛一直斜以此瞟着沈小雨:
“你看这上海牌的表就是准,一秒都不差。这可是全钢防震的,一百多块呢。”
她晃了晃手腕,那表盘反着光,晃得沈小雨眼睛生疼。
“小雨啊,你家姜河没给你买过表吗?”
李红梅故作惊讶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哦,我忘了。你家姜河连个闹钟都买不起吧?听说你们看时间全靠听大队的广播?”
沈小雨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看着那是闪闪发亮的手表,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红肿、粗糙、满是裂口的大手。
一种巨大的自卑感,像山一样压了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啊。
人家是城里的凤凰,戴着一百多块的手表。
自己是地里的土鸡,连双像样的手套都没有。
当家的为了这块表,前世可是把家里的口粮都卖了……
“没……没有。”
沈小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进了洗衣盆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俺家穷……买不起……”
她觉得自己给姜河丢人了。
如果是李红梅当姜家的媳妇,肯定能戴着手表,体体面面地站在这儿吧?
“买不起就对了。”
李红梅得意地哼了一声,那种把人踩在脚底下的**让她浑身舒坦:
“这就叫命。有些东西,你这种乡下女人,这辈子看一眼都是福分,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