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骨瓷餐盘和银质刀叉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餐巾都折成了精致的天鹅形状,可这份刻意的奢华,反而让空气显得更加压抑。
司寒墨坐在主位上,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墨色的短发梳理得整齐。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iPad上的财经新闻,修长的手指偶尔滑动屏幕,动作从容矜贵。
从苏晚在他对面坐下到现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她只是餐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苏晚捏着餐巾的手指微微发白,前世的用餐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的她总被林薇薇的挑唆,觉得司寒墨的冷漠是在嫌弃自己,不是故意摔勺子发脾气,就是全程冷着脸,把好好的一顿饭搞得一团糟。
她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他前世默默做的一切,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张妈,您慢些。”
门口传来佣人轻声的提醒。
苏晚抬头看去,只见保姆张妈抱着乐乐走了进来。
乐乐的目光先是被桌上的水晶虾饺吸引,眼睛亮了一下。
可当他的视线扫到苏晚时,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缩回目光,小身子下意识地往张妈怀里钻。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看她。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根针似的扎进苏晚心里。
她清楚的知道,乐乐会这么怕她,全是因为自己前世造的孽。
那时的她被“司寒墨不爱自己”的念头困住,连带着对这个“拴住她自由”的孩子也充满排斥。
乐乐想听故事时,她会不耐烦地推开;乐乐哭着要妈妈抱时,她会冷漠地转身走进卧室。
久而久之,孩子对她的依赖变成了畏惧,连多看她一眼都小心翼翼的。
“乐乐。”
苏晚压下眼底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她站起身朝着张妈和乐乐走去,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时,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张妈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以前的苏晚对乐乐总是爱搭不理的,很少这样主动开口打招呼,她有些无措地看向主位上的司寒夜,像是在等指示。
司寒墨终于抬起了头。
他放下手中的iPad,墨色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冷冷扫过苏晚,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显然把苏晚的主动当成了又一次无理取闹的前奏。
前世的她确实总喜欢用极端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哪怕是吵架也在所不惜,难怪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苏晚没有像以前一样被他的冷漠激怒,也没有反驳。
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乐乐旁边的儿童餐椅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