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也探出头来,一脸羡慕:“小妹这心思就是活泛。这蓝碎花配灰布,看着真精神,一点都不土气。”
苏玉昭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娇气地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其实她就是爱美。那么丑的旧衣服穿在身上,她觉得浑身难受,必须得改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她捏着针,小心翼翼地缝着。手指偶尔被针尖扎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赶紧把手指含在嘴里。
“慢点!别扎着手!”苏母心疼地喊。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秀娥在家不?”
门帘一掀,进来个穿着黑布大襟褂子、裹着小脚的老**。是隔壁的三姑婆。
这老**长着一张苦瓜脸,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乱转,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子,平时最爱东家长西家短。
她手里拿着个空簸箕,一双浑浊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好衣服,眼神里就透出一股酸气。
她今天是来借筛子的,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苏玉昭坐在那儿“绣花”。
三姑婆那双三角眼立马眯了起来,撇着嘴阴阳怪气:
“哟,大队长家闺女就是命好啊。这都几点了?别家姑娘都在家里纳鞋底、糊火柴盒挣钱呢,手都冻裂了。你倒好,还在家摆弄这些破布头?”
“这以后嫁了人,不得被婆家嫌弃死?谁家敢娶个只会花钱不会干活的祖宗回去?”
苏玉昭手里的针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她最烦这种倚老卖老的人。
“三姑婆,我没吃您家大米吧?”她头也不抬,继续穿针引线,“我爹都没嫌弃我,您操哪门子心?再说了,我这叫手艺,不是瞎摆弄。”
“嘿!你这丫头片子还敢顶嘴?”三姑婆被噎了一下,三角眼一瞪就要发作,“我就没见过哪家姑娘像你这么懒的!也就是仗着你爹是大队长……”
“啪!”
苏母把手里的麻绳往地上一扔。
“三婶子,你是来借筛子的还是来教训我闺女的?”苏母站起来,像只护崽的**鸡,“我闺女手巧,那是享福的命。以后嫁了人也是去享福的,用不着去受苦!再说了,我家也没吃你家饭,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三姑婆正想反驳两句“享福能当饭吃吗”,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王大婶。她满脸堆笑,身材微胖,穿着件暗红色的棉袄,看着就喜庆。手里还提着个盖着蓝布的篮子,走得气喘吁吁。
“秀娥嫂子!哎呀玉昭也在呢!”
“这是咋了?这么高兴?”苏母换了笑脸。
王大婶没理会旁边的三姑婆,径直走到苏玉昭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件改了一半的衣服。
“我的天爷!”
王大婶惊呼一声,伸手摸了摸那个蝴蝶扣,又摸了摸那个别致的滚边,“玉昭啊,这……这是你自己改的?这盘扣咋盘的?这也太俊了!比供销社卖的成衣还洋气!我上次去县城,看见人家百货大楼里挂的也就这样!”
三姑婆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切,好看有啥用?能当饭吃?这一看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咋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