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带着她的手指拨出一个清越的音符时,她忽然侧过脸,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
低声笑道:“阿寂,你教得真好。”
那温热的气息和带着笑意的嗓音,像羽毛般搔刮着他的神经。
裴玄寂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苏辞得寸进尺,微微偏头,红唇似有若无地欲贴上他脸颊之际——
“殿下!”
高德全略显急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时辰不早了,该准备上朝了。”
这声音,骤然惊醒了裴玄寂。
他猛地回过神,将靠在自己怀里的苏辞轻轻推开,倏然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着一丝仓惶。
温暖的怀抱骤然落空。
苏辞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裴玄寂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孤走了。”
“嗯。”
苏辞坐在琴凳上,看着他挺拔却透着一丝僵硬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裴玄寂迈步欲走,然而,走出几步后,脚步却又顿住。
他并未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平淡地传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今日三弟生辰,宫中有家宴,你……要去吗?”
按照以往,她必定会寻个由头推拒,不愿与他和他的家人多有牵扯。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苏辞清脆而毫不犹豫的回答:
“自是要去。”
裴玄寂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终于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苏辞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带着坦然的笑意,重复道:“既是家宴,臣妾自然要去的。”
裴玄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个简单的点头。
“好。”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只是那离去的步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苏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紫藤花依旧静静飘落,琴弦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