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驳、想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贺安拿起一张又一张纸,上面的记录,与他的记忆完全重合。
“你**市财政局局长至今,利用审批权限,多次绕过正常审核流程,为外企及其关联企业违规放贷,累计金额超过三亿元。其中,仅2022年给外企下属的空壳子公司‘盛达贸易’发放的一笔一亿元流动资金贷款,就已形成银行坏账近五千万。这些违规操作,你都忘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任志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若不是双手死死抓住桌沿,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不……不是的,周市长,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误会,是有人恶意陷害……对!这都是陷害啊!”
任志远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带着哭腔,往日里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挣扎。
“陷害?”周贺安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任志远的声音,带着得意和贪婪。
“王总,那块地你放心,其他企业的报价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保证你以最低价拿下。事后的好处,可别忘了我的那份……”
录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整个房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任志远的脸上。他的辩解戛然而止,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周贺安关掉录音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又落回任志远身上,语气里是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任志远,你在容市手握财政大权,本应该为百姓谋福祉,为城市发展添砖加瓦。可你呢?你**还没两个月就开始搞**!你把公权力当成是个人敛财的工具,大肆进行****、侵吞**财产。你损害的是容市人民的利益,败坏的是公职人员的形象!你对得起你的职业操守,对得起你的初心使命,对得起容市的百姓吗?”
周市长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任志远的心上,也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张区长脸色凝重,默默低下头。
他在区里分管的工作平时与市财政局往来很少,竟不知这位任局长的胆子竟如此之大,**金额如此惊人。
自己还上赶着请人家吃饭……此刻想来,只觉浑身发凉,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滑落。
李伟更是吓得浑身冷汗,双手紧紧抓住桌布。
他是张区长的秘书,又是前市长的外甥,平日里仗着**在单位里狐假虎威,这次更是撺掇任志远设局,在酒桌上羞辱卫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晚这么倒霉,还能赶上这档子事。
而且周市长显然是有备而来,看这架势哪里是简单的敲打,分明是要将任志远连根拔起!李伟甚至开始后悔今晚为了羞辱卫薇攒的这个局,此刻怕是想脱身都难。
“周市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任志远终于崩溃,双腿一软,年逾半百的人了,竟直直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红肿起来,“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退赃,我把所有贪的钱都交出来,我愿意配合调查,请组织宽大处理,我知道错了……”
陈东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容市财神爷,此刻尊严尽失,涕泗横流。
周贺安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发前不可一世,事发后痛哭流涕,可他们伸手贪墨的时候,从未想过那些被损害利益的百姓,从未想过自己的职责和底线。
“知错?”周贺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肆意敛财的时候怎么不知错?你胡吃海喝的时候怎么不知错?事情败露了,你说你知错了。任局长,你是知道错了还是知道害怕了?”
他话音刚落,房门便再次被推开,几名身着监察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神情严肃,动作迅速,显然是早已在外等候。
“周市长,我们奉命前来。”带头的纪检干部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带走。”周贺安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任志远见状,如同疯了一般大喊:“周市长,你不能动我!我身后牵扯无数,你动了我就是动了别人的蛋糕。周市长!你前途无量啊,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他死死抓住桌腿,不肯松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不堪。
纪检人员上前,动作利落地拉开他的手,把他架了起来,他挣扎着,目光死死盯着周市长,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