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便钻入鼻尖。
她抬头,目光掠过书案时,赫然看到一方白巾上沾染的殷红血迹,心头一跳,视线猝不及防与案后漆眸撞个正着。
那双眼睛,正牢牢锁着她。
眸色深沉如夜,锐利得惊人,带着审视和侵略性的专注。
寒意自心底悄然滋生,让她下意识想后退,拉开距离。
她垂下眼睫,道:“表兄腕上似乎伤得不轻,还是快些请府医前来诊治更为妥当。”
谢祈晏视线黏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府医家中急事,傍晚时分已告假出府。我倒是听闻,表妹略通医术?”
姜舒禾心中诧异。
她确实懂些皮毛,是幼时缠着母亲身边一位懂药理的嬷嬷学的,从未对外人提及,更别说在谢府这等门第面前班门弄斧。
他是如何得知的?
她压下惊疑:“表兄怕是误听了,舒禾愚钝,于医道一窍不通。表兄伤势要紧,万不可耽搁。”
谢祈晏勾起玩味笑意。
小骗子,倒是藏得深。
他面色不显,手里把玩着一颗墨玉棋子,语气放缓:“许是我记错了。”
“只是依稀记得,卫姑母似乎颇通些药理,便猜想表妹或许也耳濡目染了些。”
“无妨,并非什么重伤,看着吓人罢了。”
见她松了口气,他话锋微转:“我身边那些人舞刀弄枪尚可,处理这等细致活却是毛手毛脚。”
“思来想去,唯有劳烦表妹暂且帮手,简单包扎止血即可。”
她母亲懂药理?
谁乱传的?
姜舒禾见他这般说,若再强行拒绝,反倒显得她不近人情,只能缓步上前。
谢祈晏将身子微微侧过,受伤的左腕随意搭在椅臂上。
烛光下,腕间伤痕在渗血。
书案一角放着备好的清水及伤药,她拿起布条,沾湿,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手背。
一瞬间的触感,细腻微凉,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隐秘的满足。
贪婪地回味着短暂的接触。
她清洗的动作很轻,上药时有些笨拙,包扎缠绕棉布时更是故意放慢,手法生疏,甚至打了个不太美观的结,全然不似通晓医术之人。
谢祈晏默不作声,目光掠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底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