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攒了一个月的血汗钱,本来打算给未出世的孩子买几身像样的小衣服,再给丈夫买双新胶鞋……
给吧。
都给他们吧。
这就是命。
在这吃人的深城,软弱就是原罪。
就在沈慧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钱袋绳结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
一只粗糙、有力、布满老茧,却温暖得像火炭一样的大手,突然横空杀出。
那只手像个铁钳子一样,一把攥住了沈慧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稳得像是一座山。
“不准掏钱!”
沈慧浑身一僵。
这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透着股子她在梦里都怕的严厉,可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天籁,像是救命的稻草。
她猛地回头。
视线里,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那是她婆婆,林素芬。
那个在老家总是板着脸、嫌她这也不好那也不行、让她怕得要死的婆婆。
可现在的婆婆,不一样了。
老**身上穿着那件的确良衬衫,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背上。头发花白,有些凌乱。
她那张平时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挑剔她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黄毛。
那里头翻滚着的煞气,比那把剁了三十年骨头的刀还要锋利。
那是护犊子的老虎,被触碰到底线后的狂怒。
“妈……?”
沈慧声音都在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您……您怎么来了?”
林素芬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