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上山,怕是还没见着蛇就得被蚂蟥咬得嗷嗷叫。
廖家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连窗台上都趴着看热闹的孩子。
人声杂乱,却在下一刻,突然安静下来。
三道笔直的身影,从红土路那头缓步走来。
那三人一高一矮一中等,腰背笔挺,气势逼人。
沈家父子三人——走到哪儿,像自带一道风。
沈家先祖出自藏区,骨架高大、肤色偏深,肩宽腰窄,站在人堆里就是鹤立鸡群。
他们一出现,连原本最傲的布朗族汉子都忍不住收了声,偷偷打量。
沈志国走在最前,步伐稳健。
沈时年紧随其后,神色冷峻。
沈沐川则略带青年人的浮躁,眼神锐利。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廖家院子,脚步声在地面上“砰砰”地敲出节奏。
院里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压压了一瞬——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院墙阴影处,一双浑浊的三角眼静静盯着他们的背影。
目光阴沉、暗涌,嘴角微微一抽,随即也跟着起身,悄悄挤进了人群。
*
趴在窗户上的几个半大男孩,脑袋挨着脑袋,眼睛都快贴到玻璃上。
他们是知青子弟和老社员家的崽子,年纪从四岁到十五六岁不等,骨瘦皮黑,眼神却亮得像星。
沈轩、廖耀祖,还有陈家的儿子陈树木,全都趴成一排。
堂屋里人头攒动,空气里混着汗味和煤油味。
武装部的杨排长戴着军帽,正坐在八仙桌后,一边审名单,一边问话:
“上过山没有?认得胶林的路吗?有猎蛇经验的留下,没的先回去。”
能留下名字的,都是壮实的青壮年。
那些想混工分的瘦子,早早被撵出去了。
“你们家人可真高大!”廖耀祖忍不住感叹,看着堂屋里那三道挺拔的背影,满眼佩服。
再看看自己家那些叔叔伯伯,身子都没人家肩膀宽,简直是大屋挨小屋,一对比,高下立见。
沈轩自豪地抬起下巴,压低声音道:“那当然,我太祖爷爷是草原汉子,后来迫不得已北上又南下,最后才在广城安家的。”
陈树木在一旁眼珠子转了几圈,撇了撇嘴。
他记得自家大人提过——沈家和他们陈家原本是同乡,只是后来混得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