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恭敬应声退下。
老夫人想支开旁人,创造单独对话的空间。
然而,陈玉堂却杵在原地不动。
他绝不能留祖母与这骗子独处!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玉堂,你也下去吧。”
陈玉堂梗着脖子上前一步:“祖母,二百两不是小数目,银钱往来,总得有个见证。”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沈清辞一眼。
明晃晃就是在说,死骗子,我看你怎么骗。
老夫人眉头微蹙,知今日单独问话难成。
也罢……
她目光扫过那两坛酒,有了计较。
“既然你执意留下,”老夫人对陈玉堂道,“去,将那坛酒打开,给祖母倒一杯。”
陈玉堂一愣,依言拍开泥封,那股凛冽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嫌弃地倒了一小杯递上:“祖母,您真要喝这玩意儿?”
老夫人不答,接过酒杯,先深嗅一口,那独特气息让她心头一颤。
闭目片刻,才缓缓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辛辣苦涩如刀划过喉咙。
老夫人强忍不适,细细品味那刻骨铭心的滋味。
良久,她睁眼,眼眶微红,放下酒杯,目光如电射向沈清辞。
她声音微颤:“这酒……烈性如火,入口如刀,苦中带涩,回味却有一丝梨香……”
“若老身没记错,应以北地野酸梨为主料,经三蒸三晒,取雪水,辅三七、羌活等药,入瓮深埋,窖藏三载,方得此性。其名……梨花酿,名副其实。”
陈玉堂懵然,祖母怎么会知道沈贼这梨花酿的酒方?
随即恍然大悟:莫非这沈贼的梨花酿真的是偷他们祖母的方子?
沈清辞也适时抬头,眼中流露出震惊。
老夫人紧盯着她,强压激动,续问:“此酒非为口腹,乃为边关将士驱寒活血。这方子……早已失传。”
“老身……只在极小时候,于一位长辈处尝过一次……便辣得直哭,从而记忆深刻……敢问沈公子,你这酒,从何而来?”
问题已带审讯意味,裹着巨大期待。
沈清辞在她的逼视下,缓缓起身,脸上震惊未退,声音恍惚:“老夫人……您怎知……这确是家祖母所传,名为梨花酿。祖母曾说,此方源自一位……姓凌的将军夫人,是为边关御寒所创,不传之秘。”
凌字如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