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这沈家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广城人”。
他“哼”了一声,故意挤兑道:“就你们这种半路人,也敢自称广城的?”
沈轩斜了他一眼,神情淡淡。
他才懒得和这种嘴碎的小子争辩——自家家族史,轮不到陈家人来评头论足。
他继续把目光投向屋里。
堂屋中央,沈志国、沈时年父子已经走到了桌前。
杨排长拿起笔,声音干脆:“沈志国同志、沈时年同志、沈沐川同志,身体条件合格,准予参加。”
笔尖在纸上“刷刷”几下,三个名字并排落下。
窗外一阵安静。
几个孩子屏住呼吸,心脏都跟着那笔声一跳一跳的。
忽然,廖耀祖忍不住欢呼:“沈轩,我们爸爸是英雄!我们有肉吃了!”
两个小子兴奋地击掌,仿佛自己也要上山除蟒似的。
一旁的陈树木皱着眉,眼尖地瞥见杨排长笔尖在空中顿了顿。
这时,他爷爷陈阴天挤出人群,笑眯眯地上前——
“报告杨排长,我以前是小学老师,来农场五年了,山路、沟塘、胶林都熟得很。
虽然年纪大,力气差点,但能写会记,能帮大家做记录。”
杨排长果然眼前一亮。
捕蛇行动夜里进行,可白天也得有人画路线、登记人名、写总结。
场部回头要给公社报《除害总结报告》,这老陈显然是现成的笔杆子。
“能写会记?那也有用!留一个记录员,夜里在山脚帮忙记人、登表。”
“谢谢领导!”陈阴天忙鞠躬,一旁的陈天命整个人懵着,就被父亲一肘子顶上去。
“天命,去,去给领导签个名!”
陈天命原本是被廖轻松叫来“看看情况”,回头写一篇宣传稿,现在被他父亲推到桌前,一抬头,几十双眼盯着他。
他嘴角僵了僵。
这要是说不去,就是“消极怠工、思想落后”。
他还怎么在场部混?
陈天命只得干巴巴笑两声,接过笔,讪讪签下名字。
心里已经在狂喊:——爹啊!你哪根筋搭错了?!
他就是个文弱书生,别说蟒蛇,见条麻绳都能吓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