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太婆,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深城的湿热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油皮,黏在人身上。
林素芬没闲着,一大早就把顾卫军从床上*了起来。
院子中间,三个半人高的大铁皮桶一字排开,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昨天托黄毛从**市场搞来的田螺。
这玩意儿在北方人不怎么待见,嫌土腥味大,但在南方夜宵摊上,那是霸主。
顾卫军穿着个大裤衩,手里拿着把生锈的老虎钳,正蹲在地上给田螺剪**。
“咔嚓、咔嚓。”
声音单调又枯燥。
顾卫军满头大汗,一脸的苦大仇深:“妈,您到底要弄啥啊?这玩意儿又脏又麻烦,钳得我手都起泡了。几百斤啊,咱仨吃到明年去?”
“吃?你想得美。”
林素芬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把旧牙刷,动作飞快地刷着田螺壳上的青苔,“这都是钱。你懂个屁。”
她手边的盆里,已经堆起了一座洗得发青的小山。
沈慧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端着两杯凉白开:“妈,卫军,喝口水。我也来帮忙吧。”
“坐下。”林素芬头都没抬,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孕妇,闻不得这腥气。去,把墙角那个麻袋拆了。”
沈慧只好放下水杯,走到墙根下。
那个麻袋鼓鼓囊囊的,还往下渗着点黄水。
沈慧刚解开扎口的绳子。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积压了十八年的老坛酸菜混着烂鱼虾,再被太阳暴晒了三天三夜,瞬间从袋子里炸了出来。
这味道霸道至极,直冲天灵盖。
“呕——!”
沈慧脸色一变,捂着嘴就往水池边跑,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卫军手里的钳子“哐当”掉在地上,捏着鼻子往后跳了三米远:“**!妈!这啥玩意儿啊?死耗子烂在里面了?”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绿了。
林素芬淡定地把刷好的田螺扔进桶里,深吸了一口这在常人闻起来足以致命的酸臭味,脸上竟然露出一丝陶醉。
“没见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叫酸笋。**那边的好东西。闻着臭,那是它发酵到位了;吃着香,那是它把魂儿勾住了。”
“妈,您确定这能吃?”顾卫军脸都绿了,“这要是煮出来,我都怕**把咱们当生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