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从车后座解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条大前门香烟,还有几斤散装的水果糖。
在2000年的穷山村,这已经算是重礼了。
他将烟递给那个带头的汉子。
“大哥,我不是来讲道理的。”
“我是下来学习的。”
他的声音很诚恳。
“我刚从学校毕业,啥也不懂,钱**派我下来,就是让我跟老乡们学学,看看农村到底是啥样。”
“这烟您拿着抽,糖给村里的娃们分分。”
带头的汉子愣住了。
他见过吆五喝六的,见过照本宣科的,就是没见过一上来就送礼,还说自己是来学习的干部。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接烟,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学习?我们这穷山沟有啥好学的?”
许天笑了笑,指了指村里。
“我想在村里住几天,跟大伙同吃同住,不知道方不方便?”
“就住被打伤的那个兄弟家里,他家里的活,我帮着干。他看病的钱,我也凑一些。”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村民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许天。
这个干部,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不住镇上的招待所,不住村委会,要住到他们这些泥腿子家里?
还要帮着干活?
带头的汉子叫张大山,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也是被打断腿的张小虎的堂哥。
他盯着许天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想从里面看出点虚伪和算计。
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和真诚。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许天点头,“我行李都带来了。”
说着,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那个帆布包。
张大山沉默了。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