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主任。
就是前几天来院里检查卫生的那位。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只喷漆已经掉了一半的小铁桶,显然是来这边淘水的。
她本来也可以装作没看见——像那些更擅长“装看不见”的人一样。
可她没有。
她走两步跨到石板边,伸手抓住沈梨的手臂,把她从水里往上带了一把:“起来。”
这个力道不算大,却足够让她借力站起来。
湿透的裤摆从水里被拎出来,沉甸甸地挂在她腿上,冷风一吹,贴在身上一片凉。
“谢谢……”
沈梨声音发抖,连谢谢两个字都说不完整。
“站稳。”妇女主任皱了皱眉,“石板滑,别又摔下去。”
“嗯。”
她点点头,用力站稳。
脚底鞋帮磨得发软,里面都是水,每一步都“吱呀”一声。
妇女主任这才转头,扫了一圈旁边那些看戏的人。
“笑什么呢?”
她语气不重,眼神却不太好。
几个刚刚笑得最开心的大嫂被她这么一看,下意识收了笑意。
“我说你们啊。”妇女主任摇摇头,“一个摔水沟里的小姑娘,你们站在一边看笑话,就不怕改天轮到自己儿媳妇?”
“哎呀主任,你可别这么说。”刚才带头起哄的那个连忙赔笑,“我们就是嘴上说两句,又没真笑话她。”
“那刚才谁说‘哭几声就有人护’的?”
妇女主任看过去,“我耳朵不算背。”
那人脸色一僵,尴尬地笑了一下:“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年轻人嘛,摔一下、磕一下,长记性。”
“长记性,不用靠人把她往沟里踩。”
妇女主任把手里的铁桶往地上一放,声音淡淡,“她摔倒是她不小心,你们在旁边看着笑就不对。大院这么多双眼睛,不光看你们家里干不干净,也看谁嘴上不干净。”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
又提到了“干净”,几个女人脸色都有点讪。
最近妇联检查家家户户门口卫生,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被写进本子里,说心地坏、喜欢嚼舌根。
“行行行,主任说的是。”有人赶紧打圆场,“我们以后少说两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