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去——”
话刚出口,她就下意识摸了摸缠着纱布的手,声音又慢慢咽回去了:“……算了。”
陆铎似乎看见了她的小动作,眉轻轻动了动:“你少碰水,明天我跟妈说。”
“别说。”她立刻抬头,反应有点急,“我……我自己注意就好。”
“她要是觉得我连洗个碗都洗不好,那更……”她话没说完,尾音轻轻一飘,飘进了夜色里。
——那更觉得她没用。
“你不用讨好她。”陆铎淡淡道。
“她是我婆婆。”沈梨垂下眼,轻轻扯了扯被角,“讨好也好,努力也好,总得让她觉得我……有点用处。”
不然,连在这个家里站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拿了水壶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屋里那盏昏黄的小灯吹得晃了晃。
灯光一晃,她心也跟着晃。
·
等他再进来时,衣领上还带着一点被夜风吹过的凉气。
他把水壶放下,把脸盆推到她那边:“去洗吧。”
“哦。”沈梨从床上站起来,脚踩在地上有点凉,她缩了缩脚趾,穿上那双有些旧的布鞋,端起盆。
水蒸气腾腾地往上冒。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然后才反应过来——洗脸用的是温水,不烫。
端着盆走到桌边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往外瞥了一眼。
大院里已经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盏灯亮着,影子在纸糊的窗户后面一晃一晃。
远处有狗叫,混着**收衣服的铁衣架碰到墙的“当啷”一声。
她低下头,把毛巾在水里浸湿了,拧干。
正要往脸上敷,手腕突然被拎了一下。
陆铎把毛巾拿了过去。
“我、我自己来就行——”她一愣。
“你手上有伤。”他一句话堵住她的反驳。
他站在她面前,把湿毛巾摊开,捧着给她敷到脸上。
毛巾的温度刚刚好,热气从鼻尖和眼睑那片皮肤渗进来,把她冰凉的脸一点点捂暖。
她本来还因为院子里的闲话而绷紧了的神经,忍不住松了松,仰着脸安安静静地让他给自己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