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走得慢,可她真是用尽力气了。
“还愣着干什么?”陆母扯起围裙,“缸没满呢。”
“再挑一趟。”
第二趟下去的时候,她肩膀那个地方已经有点**辣的疼。
再把竹杆扛上去时,能清楚感觉到皮肤下那层薄薄的硬皮已经被碾破,露出鲜嫩的肉。
每一步,竹杆都在那处伤上蹭一蹭,疼得她背脊直冒冷汗。
井边又多了两个人。
刚才那棉帽大嫂没走,正和邻居说话:“陆嫂这是下了功夫了,挑水这种活都给新媳妇上手。”
“可不是。”另一个笑,“以前上一个,可舍不得碰这活了。”
“那还不是……”
后面的话压低,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梨听不清,却听得出味道。
她咬紧牙,尽量不让自己手抖。
第二趟挑完,水缸里已经快满了。
她肩膀被竹杆压得红了一圈,中间一个地方隐隐有破皮,布料蹭上去微微黏。
“再一趟。”陆母瞄了眼水缸,“不满一缸,说不出口今天挑过水。”
“妈,要不……明天再——”
“怎么?”陆母冷笑,“两趟水就要歇?你在乡下三年,是喝露水长大的?”
这话堵得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去。”陆母声音很平,“现在年轻,不趁早练,等老了更干不动。”
“你不是说你会努力吗?现在让你努力,你又想退缩?”
“……”
“我去。”
沈梨咬了咬唇,低头应了一声。
自己这会儿要是退后一步,以后在这个院里就真抬不起头。
她挑起担子,第三趟再往外走时,肩上的疼已经变成一种麻木的酸痛,连带着手臂都在发抖。
·
第三趟回来,她走得比前两次更慢。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