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上前,“咔哒”一声,打开了铁门。
他推开院门,回身,对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林家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里是县一中一位老教授的旧居,他最近调动工作去了京市,房子便空置了。”
顾景川的解释云淡风轻,“我暂借过来。叔叔,阿姨,你们安心住下。”
林家人机械地迈动双腿,每一步都虚浮得没有实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院子。
顾景川又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一家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地面是光洁平滑的水泥地,墙壁雪白,崭新的木制家具泛着清漆的亮光。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把太师椅,旁边立着一个带玻璃门的碗柜。
墙上,一只漂亮的挂钟正“滴答、滴答”地走着。
不止于此。
桌上的竹篮里,堆满了水灵灵的苹果和橘子。
旁边的另一个篮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
厨房里,米、面、油、盐,锅、碗、瓢、盆,无一不备。
卧室里,那张带着雕花的木床上,连崭新的被褥都已铺得整整齐齐。
所有生活所需,被他考虑得滴水不漏。
这哪里是“暂借”,这分明是为他们拎包入住,而精心布置的一个家!
刘桂香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光滑如镜的桌面,手到半空,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弄脏了这件宝贝。
她转头拉住林晚星的手,眼神依旧恍惚:“晚晚,妈……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林晚星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彻底浸透。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个男人为她们所做的一切。
他说要负责,原来,这就是他的负责。
就在一家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动与不真实感中时——
“吱呀”一声。
隔壁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藏蓝色连衣裙,烫着一头时髦卷发的中年妇女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里站着的林家人,以及他们脚边那几个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土气包裹。
那道挑剔的视线,毫不掩饰地从林大山黝黑粗糙的脸,
扫到刘桂香打了补丁的衣角,最后,像根针似的扎在林晚星身上,充满了审视与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