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厌诈。”他得意地扬了扬眉,“现在,可以开门了吗?我的‘临时住所’。”
我看着他那副欠揍的嘴脸,真想一拳打过去。
但我不能。
他是**,我**。
我是债主,他是债主他舅。
这关系乱得,剪不断理还乱。
最后,我只能认命地,拖着他那个死沉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往楼上挪。
我家在六楼。
没有电梯的六楼。
等我吭哧吭哧地把行李箱拖到家门口,已经累得快断气了。
陆沉倒是气定神闲地跟在我身后,两手空空,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你怎么不帮我抬一下!”我喘着粗气,瞪着他。
“锻炼你的身体。”他面不改色地说。
我打开门,把他和他的行李箱一起让了进去。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我的家很小,一室一厅,客厅被我改造成了半个画室,画架、颜料、画纸堆得到处都是,显得有些凌乱。
陆沉打量着我的小窝,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你就住这种地方?”
“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金汤匙出生的?”我没好气地说。
这七年,我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小,虽然乱,但很温馨。
可他那嫌弃的眼神,刺痛了我。
“挺好。”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挺好的。”他走到我的画架前,看着上面一幅还没完成的画,“很有生活气息。”
画上是我为一家儿童绘本画的插图,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正坐在一朵巨大的蘑菇下看书。
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作,画这些温暖美好的东西,能让我暂时忘记生活的一地鸡毛。
“你晚上睡哪儿?”我问。
“你睡床,我睡沙发。”他说着,就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