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起来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问:“我的东西呢?”
青禾将一个陈旧的包袱递给我,那是苏清晏从乡下带来的全部家当。
我说:“我想歇会儿了。”
青禾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我打开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还有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套针线,针已经生了锈。
我拿起那根最细的绣花针,在指尖轻轻摩挲。
前世的我,阿锦,名字甚至都没有录入宗谱,一生都耗在那一方绣架之上,为他人做嫁衣。
我绣出的凤穿牡丹,能让宫里的娘娘们争相抢夺。
我绣出的万里江山,能让帝王龙颜大悦。
可我绣不出自己的自由。
如今,换了天地,换了人间,这满园的富贵,这所谓的家人,不过是另一幅需要我用心绣制的图景。
而我手中的针,依然是我唯一的武器。
这一刻,我捧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针,无声地笑了。
这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开局。
虽然脑中有着苏清晏的记忆,可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依旧停留在绣架和宫墙之内。
一切都很新奇。
我在床上躺了两日,直到老夫人派来的嬷嬷出现,我才明白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恐惧源自何处。
是等级,是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苏清晏在害怕,想要一个答案。
我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
无非是想要一点亲情,一点不必看人眼色的底气。
我看着眼前穿着体面、神情倨傲的张嬷嬷,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端着全新的衣物和首饰。
她大概是这府里最有体面的下人之一。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平静地看着她。
“清晏姑娘。”张嬷嬷开口,语气带着审视,“身子可好些了?”
“劳嬷嬷挂心,好多了。”我答得从容。
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苏清晏,我清楚,即便我此刻脱胎换骨,他们也只会当我是病糊涂了,或是乡下人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