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反应吧,我感觉他好像是被戳中痛处了。
观众猜得不错。
傅昭野性子骄矜,做事从来看心情,以前没少撞上有人在背后骂他。
什么顽劣不堪啊,什么害群之马啊,总之怎么难听就怎么骂。
他从来都是上去就是一脚,连踹带踢的,非叫那长舌人后悔长了一张嘴。
可这一次,他却发现自己如坠寒潭,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叫他动弹不得。
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只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打赌**,他便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与军校梦失之交臂。同龄朋友们现在都在为军校招生做筹备,斗志昂扬准备为国争光,为家人挣脸。
反观他呢?
阿妈禁止他出席名流贵族的宴会,还喝令他不要在人前出现,他俨然已经成为整个傅家的耻辱。
失明已成定局,梦想成真曾距离他半步之遥,转眼咫尺天涯。
高个子马弁说到兴起处,音量不自觉抬高:
“我要是薛夫人,我宁可他直接摔死!都比摔成了残废要养他一辈子好!”
傅昭野听见这句话,眼前阵阵发黑,踉跄往后退了半步。
矮个子马弁正要接话,突然被飞来的石块砸中脑门,“哎哟”一声。
傅昭野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定睛一看,刚刚还眉飞色舞的两名马弁见鬼一般瞅着这个方向,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子褪去。
二人面面相觑腿软跪下,惊慌失措:
“四、四少爷!”
傅昭野愣神几秒,低垂下眉眼。
刚刚还被他欺负的小奶团子,此时赫然不计前嫌站到了他的身前,还保持着扔大石块的姿势。
末了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回头时小脸依旧气鼓鼓的。
但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的人才懂的笃定: “他们说你是废人,就像阿妈说我是赔钱货。”
傅昭野看见了兜兜眼神里的认真,这个被他轻视戏弄的妹妹,显然比他更早尝尽世间恶意。
平静的语气里裹挟着一种能直击他灵魂深处的力量:“但那又怎样?”
“……”
“爹爹说过,被雨打过的苗,最知道怎么活!”
这句话像一道裹着暖意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傅昭野因愤怒和自厌而冰封的心湖。
他猛地抬眼,撞进兜兜那双清澈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乌黑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不服输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