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翊被太夫人陡然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母亲。
大夫人见太夫人动了真怒,又见儿子这般不顶事,知道今日若不说出实情,恐怕难以收场。
她心一横,也顾不得体面了,拉着裴修翊,“噗通”一声在太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母亲息怒!都是媳妇不好,没有管教好儿子!”
大夫人声音带上了哭腔,“可、可事已至此......媳妇也不敢再瞒您了!”
“修翊他、他是一时糊涂,在外面安置了个人,那女子如今已有了身孕......这肚子里怀的,也是您的曾孙啊!咱们裴家的骨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流落在外吧?”
太夫人显然是被这消息气到了,胸口微微起伏,手指紧紧攥着佛珠,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盯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二人,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修翊,你既娶了晚娘为妻,就应敬她、重她!”
“如今做出这等事,你让晚娘如何自处?让京城如何看我们裴国公府?”
裴修翊被太夫人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辩解道,“祖母息怒!孙儿、孙儿也是一时糊涂,晚娘、晚娘她......她并不知道外室的事......”
“她不知道?”太夫人像是听到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你当晚娘是那等耳目闭塞、任人欺瞒的蠢人吗?你小瞧了她,更是小瞧了承伯侯府!”
她看着跪在底下的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佛珠重重往桌上一拍,“她若不知,怎会不早不晚,偏偏在你那外室怀孕之后回了娘家?”
“你真以为她是回去探亲的!?”
裴修翊与大夫人闻言,皆是浑身一震。
难道晚娘竟是早已知晓了此事,所以才不声不响地回了承伯侯府?
那......承伯侯会不会也知晓此事了?
一想到此节,大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怕得几乎要瘫软下去。
晚娘虽是承伯侯的庶女,可谁不知道,承伯侯子嗣艰难,膝下统共就晚娘这么一个女儿,若不是看在老裴国公的份上,也不会嫁给裴修翊这个庶长孙。
太夫人将大夫人的惊惧尽收眼底,心中更是怒其不争。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不容置疑,“这事,没得商量,修翊你即刻回去准备,明日一早,亲自去承伯侯府,将晚娘给我风风光光、诚心赔礼地接回来!”
“若接不回来,你也不必回这个家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那对不成器的母子,最终落在大夫人脸上,语气冰冷,“至于那个外室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何处置,等晚娘回府,由她来定夺。”
“是去是留,是生是死,皆由她说了算!”
大夫人闻言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要求情。
太夫人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彻底堵死了她的念想,“你!”
她指着大夫人,“从今日起,在自己院里静己思过,修翊房里的事,不准你再插手半分!若再让我知晓你怂恿他做出此等败坏门风、得罪姻亲的糊涂事,你便自己去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解释吧!”
太夫人处置大房一事,并未刻意遮掩。
当天下午,大夫人被责令禁足思过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裴国公府的每个角落。
秋云在府中多年,人缘活络,稍加打听,便将静雅堂里发生的种种探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