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梁家对外宣称是,建国被人堵着追债,仓皇逃命才失足落水。
即便如此,村民背地里都说建国死得蹊跷,就算梁家再偏心老大,也不能对老二的死不闻不问吧!半点追究得意思也没有!
村里人往后也都不敢靠近河堤,都说河边半夜老传出哭声。
过了几个月,村委会说是县里要抓“精神文明建设,弘扬社会**精神”,要改善村容村貌。
于是决定在河道最窄处,修建一座石桥。
这才将此事彻底翻篇。
男人没了,但日子还得继续过,李瑛挺着肚子在田里干活、挑水、洗衣、做饭,样样都不落下。
婆婆说她命太硬,克死了自己的二儿子,把她赶去偏院住,还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灾星”。
那顶着“灾星”名号出生的——就是梁一禾。
孕期大量的体力劳动,导致提前三周就在炕上早产了。
那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全跑去镇上卫生院了,连个热水都烧不上。
恰巧这时,舅妈王梅路过来送鸡蛋,她闻到屋里满是血腥味,吓得丢下一箩筐鸡蛋就去村里请接生婆。
要是再晚个一时半刻,怕是……
等爷奶从镇上回来,看到炕头上血迹斑斑,刚刚保住性命的母女,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愧疚,而是暗戳戳地骂了一句:“怎么今天就生了?抢在老大家孩子前生出来,怕不是来抢运的……”
气得舅妈破口大骂梁家没良心。
从此之后,梁家堂姐妹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一个出生在镇上卫生院,另一个却早产在偏院炕上;一个是受“祖宗保佑”的“福星”,一个是被称作为“灾星”的赔钱货。
天不公,仿佛是从出生那一刻便写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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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瑛啊,听说你们家一禾这次考得也不错?我听婉君说啊,一禾数学还挺拿得出手的,还被老师表扬了。”
大伯娘王秀芳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酸腻味。
李瑛在灶台前炒豌豆尖,听见这话也不吭声,手里的动作却重了几分。
大伯娘又笑着说:“不过说到底啊,女孩子成绩再好也没用,就一禾那模样多水灵啊,白净得像城里人似的,读完高中也差不多得了——张罗着找个踏实人家嫁了,你这当**也能早点歇歇、享享福,不是?”
“我家一禾成绩咋样,不劳嫂子费心。咱都是给女儿家当**,咋不见你让婉君早点嫁人?”
“哎呦,婉君是要上大学的……”
“嫂子!我吃的是力气饭,一禾靠的是脑子念书,我这一户人从不是靠耍嘴皮子过活的。”
大伯娘干笑两声,似笑非笑地走远了。
梁一禾从炕上轻轻起身,摸到炕下那双布鞋,一脚一脚穿好。
她从重生的震惊中缓过来,耳边听着这些熟悉又刺耳的话,眼底没有了以往的胆怯。
侧过头看向炕边那面脱漆的小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