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她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冷酷到不带一丝感情地响了起来。
是顾承安。
“很好。”
“只有这样,把她逼到绝路,那个女人才会乖乖地回来,签下那份合同,给我管好我这片后院。”
“她这个人,我太了解了。”顾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唯一的软肋,就是她那个老不死的妈。”
“轰——”
苏净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地摘下耳机,扔在桌上,像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僵硬。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疯了似的冲进狭小的卫生间,趴在马桶上,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那场看似是她“不孕”导致的离婚,母亲突然查出的“绝症”,那份屈辱的百万合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为她量身定做的,一个巨大的、恶毒的陷阱。
目的,就是要把她重新困在他的身边,当一个卑微的、听话的、能帮他管理“后宫”的工具。
苏净瘫倒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虾。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滑落,很快就湿透了身下的地板。
滔天的恨意,像滚烫的岩浆,在她的胸膛里灼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停了。
苏净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天快亮时,她才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了电脑前。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色惨白,双眼红肿,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悲伤和脆弱都消失了。
取而代DE的,是一种可怕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死一般的寂静。
苏净的黑化,不是在烈火中燃烧,而是在冰水中凝固。
她的手指,再次抚上键盘。
这一次,稳如磐石。
复制,加密,上传,发送。
她将那段魔鬼般的录音,连同公司所有的财务罪证,一起复制了三份。一份,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给了张律师。一份,上传到了一个更隐秘的海外服务器。最后一份,她存入了一个新的U盘里,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
苏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这个刚刚苏醒的城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在心里,对着那个她曾爱了十年的男人,无声地,一字一顿地,许下了一个最恶毒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