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装乖巧,好不容易被解禁。
一解禁足,便借着去相国寺进香的由头,悄悄约了三位手帕交聚在寺后竹林。
她从怀中摸出那本边角已被翻得发毛的《梁祝》,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祝小姐敢为心上人对抗家族,以命殉情,咱们却只能困在深宅大院,等着父母将终身许给素未谋面的人,这日子……”
话未说完,便红了眼眶。
旁边翰林学士家的小姐接过话本,指尖抚过“情比金坚”四字,轻声道:
“从前母亲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婚姻当听凭父母安排,我竟从未想过,原来情爱可以这般炽热,原来人也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在经史子集里见过这样鲜活的反抗,只觉得心里某个被礼教封死的角落,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还有那位武将家的小姐,性子本就刚烈,此刻忍不住拍了下石桌:
“凭什么男子能求学交友、建功立业,咱们女子就只能围着灶台、守着规矩?祝小姐女扮男装进书院,本就是凭着本事与人相知,这般情义,怎就成了离经叛道?”
她说着,眼中燃起一簇火苗,那是长久压抑后,对自由与自主的真切渴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不敢有的念头,此刻都借着梁祝的故事说了出来。
有人想起自己被定下的、毫无情意的婚约,悄悄抹了泪;
有人说起想读书却被父亲斥责“有失体统”的委屈;
还有人提议,往后要多找些这样的话本,悄悄传阅,也算给沉闷的闺阁添一点光亮。
临别时,她们约定保守秘密,却都在袖中藏了一束从竹林折来的青竹——那是她们悄悄许下的念想。
愿如祝英台一般,有挣脱樊笼的勇气,哪怕只是心里多一分坚持,也好过一辈子浑浑噩噩。
往后的日子里,京城里官宦人家的闺阁中,悄悄传阅的《梁祝》的女子越来越多。
姑娘们借着刺绣、赏花的由头聚在一起,《梁祝》里的故事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那份对自由与真情的向往,也像暗夜里的星光,在一个个女子的心底,悄悄亮了起来。
这些京城女子们的心思改变宋知有尚且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准备的五百本书都不够卖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让人准备的五百本书的两日里,《梁祝》如同火苗一般迅速燃烧起来。
由于在摊位前找不到她,有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的住址,居然杀到了她住的地方,可把宋知有吓坏了。
幸好那日她并不在家中。
而这些人也许并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要从宋知有这里买到书。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宋知有越想越害怕,她住的地方相当于古代的贫民窟,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也没有个院子作为缓冲。
只要有人一来,相当于站在她睡觉的屋子门口。
看来搬家一事刻不容缓。
好在她之前拜托曹易之帮她找院子一事也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