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那里有一杆无形的算盘。
脑子里,各种票证的官方价值、黑市价格、实际购买力,像流水一样淌过。
粮票,是硬通货。
布票,需求量巨大。
工业券,买大件必备。
……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逐渐成型。
下午,大院里最热闹的时候。
赵金珠回家了一趟。
再出来时,她手上多几样东西。
那杆乌黑发亮的老算盘。
一张用过的牛皮纸反过来裁成的“招牌”。
一瓶墨水,一支笔。
她还是坐在那个树荫下,但这次,她没闲着。她把小马扎当桌子,将牛皮纸铺在上面,用墨水瓶压住一角。
然后,她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票证互换,按需调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公平交易,绝不投机
写完,她把这张简陋的“招牌”往身后的大树上一靠,然后将算盘放在腿上,闭上眼睛,好整以暇地等着。
这一举动,立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池塘。
路过的军嫂们,脚步都慢了下来。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赵金珠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那不是李秀丽**吗?这是要干啥?”
“票证互换?我的天,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一个乡下来的老**,懂什么叫票证?别是想骗人吧?”
“嘘……小声点,听说她昨天把李秀丽两口子治得服服帖帖的,厉害着呢。”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但没人敢上前。
这个年代,大家对“投机倒把”这个词,有着天然的恐惧。私下里换换也就算了,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出来,这老**是疯了?
人群中,刘红梅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她就说嘛,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上不得台面。这才来几天,就想搞这种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