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娆还是那个孟娆。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他玄色的衣袂,薄凉的嘴唇上扬。
这女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紧张就藏不住事。
以为板起脸,说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他可不是从前随意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如今她越想逃,越想藏,他就越要将她,连同她死死守护的秘密,一起从暗处揪出来。
这场由她开始的游戏,早已不由她说了算。
直到坐上马车,孟娆的心都仿佛还在半空飘着。
她紧紧搂着孟念,似乎这样才能感受到念儿还在她的身边。
良久,她低头,“念儿,刚刚和姑姑讲话的那人,都和你说了什么?”
孟念歪着头,仔细回想,将晨间在回廊与顾鹤白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连顾鹤白**的神态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孟娆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骄傲于儿子的聪慧,又心惊于顾鹤白那异乎寻常的耐心。
他可不是对孩童有耐心的人,更何况是考教。
“他还问了念儿的名字?”孟娆捕捉到这个细节,嗓音微微发紧。
“嗯,”孟念点头,随即有些困惑地皱起眉来,“不过他听到念儿的名字后,好像就不太高兴了。”
孟娆心口一沉,果然,如果他事先知道那是念儿,就不会上前搭话了吧。
但那么多孩子,他为何偏偏找上了念儿,是发现念儿的眉眼同他有几分相似了么?
孟娆紧张的低头,便先瞧见了念儿困惑又沮丧的神色。
到底他只是个孩子,再是懂事也会因为被“讨厌”了而难过,小孩子对大人的神色看得最清楚了。
孟娆心头一揪,但保险起见,她不能再让念儿同他见面了。
将念儿搂的更紧,她下颌轻抵着他的发顶。
“可能是他看见念儿就想到了别的事,和念儿无关,不过以后要是再看见那个人,念儿就尽量避开,知道吗?”
“为什么?”孟念仰起脸,不解地问,“先生教导念儿要知礼。”
“因为……”孟娆喉间哽了一下,寻了个最直接的理由,“因为那人很厉害,如果他看见念儿会想到不开心的事,就会牵连念儿。。”
孟念似懂非懂,乖巧地应下:“念儿知道了。”
回到侯府那个被紧紧守护起来的小院,孟娆的心依旧沉甸甸的。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低调,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能带着念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可现在,顾鹤白已经注意到了念儿。
她今日……也是慌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