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绅正焦急地等在殿外,皇帝也在一旁,显然等了有一会儿,见我终于出来,裴绅立刻迎了上来,紧紧抓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糯糯,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母后她……”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相互搀扶着、脸色惨白、鬓发散乱、如同惊弓之鸟般走出来的皇后和林娇儿。
两人那副失魂落魄、明显受了巨大惊吓的模样,让裴绅和皇帝都愣住了。
“皇后,娇儿,你们这是……”皇帝蹙眉,疑惑地看着她们。
皇后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方才……方才殿内突然窜过一只黑猫,吓、吓着了……”她声音还在发颤。
林娇儿更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黑猫?这借口找得可真拙劣。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些许疲惫,轻轻靠在裴绅身上,低声道:“夫君,我有些累了,也想回去了。”
裴绅立刻将我揽住,对皇帝道:“父皇,糯糯身子不适,儿臣先带她回府休息。”
皇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明显不对劲的皇后和林娇儿,眼神深邃,最终点了点头:“也好,好生照顾糯糯。周太医,随景王一同回府。”
回府的马车上,裴绅紧紧抱着我,一遍遍确认我是否安好。
“我真的没事。”我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只是有些厌烦了这些勾心斗角。”
他沉默了一下,将我搂得更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愧疚:“对不起,糯糯,又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用……”
“不关你的事。”我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写满自责的眼睛,“是她们心思太恶毒。不过经此一遭,她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我并没有告诉他偏殿内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些事,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只需要让他知道,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孩子们,就够了。
裴绅看着我笃定的眼神,担忧稍缓,但眼底的阴霾并未散去。他知道,暂时的退缩不代表结束。皇后和裴钰绝不会甘心。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
皇后那边果然安分了许多,甚至派人送来了不少珍贵的补品,虽然我转头就让青黛检查后处理掉了。
裴钰也似乎沉寂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上蹿下跳。
景王府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每日都有各方势力试图打探、交好。
裴绅处理得游刃有余,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彻底得罪,他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壮观,到了七个多月时,已经大得吓人,走路都需要裴绅和青黛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
周太医几乎常驻王府,每日诊脉,脸上的惊叹和忧虑交织。
“王爷,夫人脉象依旧强健,只是这胎儿……活力实在太盛,临近产期,恐怕……动静不会小。”周太医委婉地提醒。
裴绅的脸色随着产期临近,一天比一天苍白,比我这个孕妇还要紧张。
他夜里常常惊醒,非要摸摸我的肚子,感受到崽崽们的动静才能再次入睡。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十八个孩子,闻所未闻,生产无疑是闯鬼门关。他怕失去我,怕失去孩子们。
“别怕,”我握着他的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感受着里面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胎动,“我和崽崽们都很坚强。别忘了,我可是……不一样的。”
他看着我,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