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渺看到一群惊惶不安的孩子,心里明了皇上处理问题的不便之处,她倒是有话要说,又担心此时站出来会成为众矢之的。
谁知,后面闻远宁清和的嗓音在她后方响起,“嫂嫂是否有话要说?方才你应该见过雪儿了,雪儿是不是看见过推她下楼的人?”
兰渺没看他。
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嫂嫂不用担心,有话直言,我和二哥都在这里,不会出事的。”
闻远宁靠得更近,呼出的气几乎吹到她脖颈,嗓音也更温和。
而这一幕正好被上面的皇帝看见。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过去,漆黑的眼眸变得更暗,忽然沉沉开了口,“兰娘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突然被皇帝点到名字,众人的目光都投射到她的身上,兰渺一惊,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小鹿般扑闪,皇帝饶有兴致地盯着。
兰渺很快稳定思绪,她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帝行礼跪下。
“启禀陛下,臣妇的孩子被人推下楼之际,伸手抓过推他之人的手腕,如果能查看在场众人的手腕是否留有伤口,应该能找出那人是谁。”
兰渺抬头,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话音刚落,皇帝当机立断。
“查。”
两人像商量好的一样,默契十足。
安和立刻携了宫人侍卫,**起中间这群稚子们,行动快速,如风声掠过,连两位皇子都没放过,众人一声都不敢吭。
兰渺仍站在大殿中央,她垂着头静静伫立,宛如一株挂在墙上的美人灯,静谧清冷。殿中很多人不约而同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勇毅侯府有个深居简出的寡妇,很多人都知道,但不知的是,这个寡妇居然如此貌美。
皇帝身边坐着的贵妃和嘉妃,也在打量着兰渺,嘉妃眯着眼睛,纤长的指甲轻轻敲在扶手上,像在打量一件赏心悦目的画作。
她心想,难怪太后见了兰渺之后,一口指定她为琢玉师,旁人引荐的琢玉师连见也不见,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嘉妃轻一侧头,不动声色瞥了眼皇帝的神情,脸色冷漠,姿态一如往常。
还好,应当没有看上这寡妇。
**的宫人们很快有了结果。
“皇上,这孩子手腕上有一道抓痕。”
安和紧紧扣住那孩子的手腕,高举起来给皇上过目,兰渺一眼望去看得分明,那稚嫩的手腕内隙有一条浅浅的红色伤痕,很短,且浅。
一看便知,是小孩子用指甲挠出来的。
被扣住手腕的孩子约莫十一二岁,众目睽睽之下,他面色如土,浑身抖若筛糠。
“不是,不是我……”
他嘴唇发白,一开始还想为自己辩驳,颤抖着身体刚想说话,皇帝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眼,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下认罪了。
学过的言辞都忘得一干二净,如幼童般哀求讨饶。
“对……对不起,皇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二皇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