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红的袍服贴合着挺拔的身板,骄阳下分外晃眼。
“见过世子。”傅北洛垂首敛眉,屈膝福了下身。
“是你?”檀贺也是武人,年近弱冠,比谢元非大一岁,长得比他还高大些,肩膀宽宽的,皮革腰带勾勒出精壮的窄腰。
一手扶刀,一手端帽,走近傅北洛时,几乎遮住了全部光线,只有一片阴影落在她身上。
他俯视着她,嗓音低沉夹带丝丝冷意,“虽然姑母允许你留在府里,但你也要自觉,少生事端,若敢拿你在缮国府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到这儿使,我绝不饶你。”
与谢元非只是在军营混迹不同,檀贺是实实在在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立下过战功的。
谢元非哪怕瞪眼发火,也只是少年意气,而他不怒而威的气势压得傅北洛心脏狂跳。
“三弟脑子简单,不知人心险恶,你离他远点。”
微风吹过,傅北洛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
不是这园子里的,那天她昏倒在国公府门口,也闻到过。
当时把她抱进府里的,原来是宁王世子?
她抬眸望过去,诧异了片刻,不知怎的来了犟气,答道:“每次都是三哥哥自己来找我的,我没去烦过他,世子既然不想他与我走近,就该去约束他。”
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居然还敢顶撞他,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檀贺俊脸微沉,撇开谢晚丛不提,转而又问:“你既已能走动,为什么还不回傅家?”
傅北洛失落道:“世子想必知道,我是被赶出来的,回不去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不管你回不回得去,总之不能留在定国府,你若不自己走,那我就请你走。”檀贺十分强硬。
他那天把她带进府里,是看她伤得严重,有性命之忧,人死在门口,终究不吉利,可不想给谢家招来麻烦。
“你也是寄居在定国府的,跟我没什么两样,不是吗?”傅北洛有些恼,回呛过去。
可毕竟底气不足,话才出口,她心里就自嘲。
人家跟她还真不一样,檀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定国公夫妇把他当亲儿子养大的,谢家的大小事情他不但可以参与,还能做主。
檀贺眉峰轻扬,凉凉地笑了一声,瞥她两眼,向前走去。
傅北洛看着他沿小径远去的身影,不由发愁。
宁王世子才是这府里最难应付的人,不过好在上面还有个长辈,只要舅母不赶她走,应当还是安全的。
出神间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谢晚丛顺着她的视线朝前方瞅了瞅,“小妹,你看什么呢?”
“没有,在想事情,”傅北洛一眼看到他捧在手里的花,还鲜得很,显然是刚摘的,“你这是做什么去?”
谢晚丛灿烂一笑,说:“去看我爹呀,这花儿好香,我送去放在床头,给他闻闻,兴许对他的病情有益处。”
傅北洛笑道:“三哥哥真孝顺,舅舅肯定喜欢的。”
“我还没去见过他呢,可以跟你一起吗?”
正好趁此机会摸一摸定国公的病情,看看是否有的治,若把他治好了,既能报答舅母,也是展现自己的价值,可以在这里立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