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挣来一丝活路?此刻,听着聂文这番发自肺腑、
血泪交加的忏悔,李慧兰那颗被苦难冰封了太久太久的心,
仿佛被一道微弱的暖流撞击了一下,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缝。
无尽的委屈、积压了十年的心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
微弱的希望,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的坚强防线。
她的眼泪,不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汹涌而出。但她依旧死死咬着早已没有血色的下唇,
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有那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显示出她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过了好半晌,
她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释然和悲凉:
"聂……聂处长……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她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力气,
"我家那口子……他的脾气……秉性……你……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自从跟着队伍走了以后……从来……从来不在家里提一句外面的事……
嘴巴严得……像上了锁的铁盒子……"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
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些担惊受怕又充满期盼的岁月:
"直到他没了……直到后来……解放了……有穿着军装的同志……
郑重其事地送来这些勋章……我才……我才真正晓得……
他是给**立了大功的人……是……是咱们***的功臣……"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努力保持着语调的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可他……可他真的……
没给我留下一个他战友、同伴的名字……连个纸条都没留下……
我……我私下里也猜过……他干的……怕是那种见不得光的秘密工作……
就算是建国后太平了……那些和他一样的同志……说不定……
又去执行更紧要、更秘密的任务了吧……所以……所以这么多年……
也没见哪个战友……来寻过我们……"
她缓缓抬起泪眼,目光扫过这熟悉到刻骨、
却又冰冷到令人心寒的四合院,扫过那些被士兵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