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商煜倏然从梦中惊醒,坐起,额间沁出罕见的薄汗。
窗外沉沉夜色,梦中那声“好疼”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带着某种诡异的真实感。
他再无睡意,索性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袍便走向书房。
烛台点亮,他执起一卷竹简,试图将心神浸入纵横谋略之中。
然而书简上的字迹却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变幻,最终凝成那张泪眼朦胧的娇颜。
他放下竹简,指节轻轻叩击着漆案面,眸色深沉如夜。
良久,唇边逸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峭低语:“倒是个有手段的。”
能扰他清梦,这确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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姮淼儿本是晋族姮氏族的独女,自幼习的是诗书礼乐,琴棋书画,何曾学过如何曲意逢迎等做派。
晋城破那日,父亲甚至来不及安顿她,便血染庭阶,她孤身逃了三日,终究还是被雍军寻获,献入这深宫。
自那日宫道上与商煜一番言语,姮淼儿枯坐一夜,求死不易,求生更难。
既如此,那只能争一争了。
春莺见她心境转变,甚是欣喜,忙打听来消息,君上近来忙于下半年征伐他国之事,虽则大事皆由相国决断,但表面功夫总要做足,时常在书房处理文书。
这日,姮淼儿悉心梳妆,着一身娇嫩的**曲裾深衣,乌发绾成凌云髻,略施粉黛,足已容光慑人。
她行至书房外的回廊等候,心口怦怦直跳,恰逢雍国公推门而出,似是欲往他处。
这位国君年约四十,身形不算高大,略显清瘦。
他乍见廊下立着一位绝色佳人,先是怔愣,随即眼中爆出惊艳之色,这才想起是前些日进宫的那位晋女。
“美人。”他快步上前,亲手握住姮淼儿的纤腕,触手温润**,更是心*:“今日怎想到来此处寻寡人?”
姮淼儿身体僵硬,脑中飞快回忆春莺所教的那些娇声软语,可临到开口,却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妾…思念君上。”
说罢,她仰起脸,日光洒落照在她无瑕的容颜,杏眸水润,唇如樱瓣,那份纯粹的美貌无需矫饰足已动人心魄。
雍国公素来酷爱美色,何曾听过这等绝色美人当面诉衷肠,当即心花怒放,拉着她的手往书房内带:“是寡人疏忽,冷落了美人。今晚,今晚定去你殿中寻你。”
姮淼儿指尖微凉,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面上挤出一丝浅笑:“妾,静候君上。”
雍国公越看她越喜,舍不得她立刻就走,便道:“既来了,便为寡人研墨可好?”
“诺。”姮淼儿低声应了,走到书案旁执起墨锭,垂首轻轻研磨。她姿态优雅,侧脸线条柔美,脖颈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肌肤,看得雍国公心猿意马,政务也抛到了脑后。
恰在此时,殿外内侍高声通传:“相国大人到!”
雍国公这才恍然记起确有要事相商。话音未落,商煜已迈步入内。
他一身玄色深衣,金纹暗绣,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俊美又带着迫人的冷冽。
墨眸一扫,不禁落在立于君上身侧,垂首研墨的姮淼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