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充满悲凉和自嘲,“是本宫蠢。”
“本宫明知会是如此……却还是忍不住心存妄想……”
眼泪无声滑落,晕开了她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
当年先帝一道圣旨,将她与当时还是不起眼皇子的慕容胤牢牢绑在一起。
大婚之夜,龙凤喜烛高烧,映得满室通红。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只见慕容胤面无表情地用玉如意挑开她的盖头。
甚至未曾仔细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连合卺酒都未饮,留她一人独守空床到天亮。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先帝不喜慕容胤这个儿子,既不肯给他权势,也不愿让他拥有有力的妻族助力。
她所在的张家,虽清贵有名却无实权。
配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先帝眼中自是刚好。
如今,他历经艰险,终是踏过血雨腥风稳坐龙椅,睥睨天下。
又怎会真心待见她这个象征昔日屈辱,被先帝硬塞给他的皇后?
片刻失态后,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指尖仔细揩去颊边的泪痕。
所有外露的脆弱被迅速收敛,转眼间又恢复了那母仪天下端庄持重的模样。
“竹心。”
她已平静下来,“去小厨房看看,吩咐他们准备大皇子爱吃的咕噜肉,他近日读书辛苦,胃口似乎不大好。”
提及儿子,皇后眼神骤然柔软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真切而温暖的笑意。
是啊,就算帝王恩宠与她无缘,这后宫冰冷彻骨。
她终究还有大皇子。
是她在深宫之中,唯一的指望与寄托。
慕容胤沉着脸从凤宸殿出来,脚步迈得又急又快。
赵高义小跑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暗暗叫苦:每次从凤宸殿出来,皇上总会想起从前那些憋屈事,这心情能好才怪。
他偷瞄一眼皇上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提议:“皇上,御花园里新移栽的几株海棠开得正好,香气也清雅,您要不要移步去看看?”
慕容胤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若回御书房确实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批阅奏折。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赵高义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赶紧招呼轿夫和仪仗悄悄跟上,同时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