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画面,那个他抬起手狠狠扇下去的画面,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回放。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只手在接触到她柔软脸颊时那瞬间的、带着弹性的触感。
还有那一声清脆的、如同瓷器碎裂的“啪”的声响。
以及她……她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盛满了破碎星光的眼睛。
“呃……”
一声压抑的、痛苦的**从陆霆川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的手。
它就在眼前,骨节分明,掌心宽大,上面布满了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薄茧。
就是这只手,曾经在训练场上打出过无数个十环。
就是这只手,曾经在战场上从敌人手里夺下过枪,保卫过身后的家国。
可现在……它却打了一个女人。
一个手无寸铁的、被全世界冤枉的、他孩子的母亲。
陆霆川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厌恶和憎恨,仿佛那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个肮脏、罪恶、必须被砍掉的东西。
他想起了五年前。
那时候的林念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他不过是说话的语气重了一点,她的眼圈就能立刻红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
那时候他觉得她烦,觉得她娇气。
可现在,他却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她再掉一滴那样的眼泪。
哪怕是……恨他的眼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不哭,不闹,不看他,甚至……不恨他。
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一粒尘埃。
这种彻底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无视,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责骂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
他竟然亲手把她的心给打死了。
“团长……”
身边的张连长看着自家团长那副失魂落魄、像是快要碎掉的样子,担忧地小声地喊了一句。
陆霆川像是没有听见。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