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心点,咱连这个月都收到两封‘吹灯信’了。”
“吹灯信”,是战士们私下里的黑话。
指的是熄了灯,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的信。
看的不是什么甜蜜情话,而是分道扬*的绝情话。
“去你的吧老黑!”
林峰用力拍了拍胸口,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自信和骄傲。
“我跟淮茹好着呢,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铁着!”
“她说了,等我打完仗回去,就跟我结婚,还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
“到时候,你们都得来喝喜酒,喜钱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梳着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
那是在村口的槐树下,她踮起脚尖,把一个亲手缝制的鞋垫塞在他的怀里上,满眼都是不舍。
“哟——!”
战友们又是一阵起哄。
“那你还藏着掖着?念出来!让大伙儿也跟着甜一甜,暖暖身子!”
**老黑带头起哄。
“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有本事当着大伙儿的面念念!”
王铁柱也跟着帮腔。
“对!念出来!”
战友们善意地起哄,他们太需要一点喜悦来冲淡战争的残酷了。
林峰被大家伙儿一激,年轻人的好胜心顿时上来了。
他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展开信纸。
“都听好了啊!”
他大声念道。
“林峰同志……”
仅仅四个字,战壕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谁家对象写信,会用“同志”这么生分的称呼?
林峰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读了下去。
“展信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