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人影渐渐散开,消失在林间。
顾昭知道,钱尚书和他儿子钱德就在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
钱德自小体弱,哪里会什么骑射。
钱尚书为了不让儿子在人前出丑,特意选了个偏僻的角落,打算随便射几只兔子凑数,然后就找个地方歇着。
顾昭对着身边的覃公公使了个眼色。
覃公公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草地上响起:
“陛下有旨,吏部尚书钱大人——”
正在林子里笨拙地拉着弓,对准一只肥硕的野兔。
手抖不行的钱德,被这声呼喊吓得手一松。
“嗖”的一声,箭矢擦着野兔的耳朵飞了出去,钉在了树干上。
野兔受惊,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钱尚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但听到是皇帝传唤,也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儿子策马赶了过去。
“臣,参见陛下。”钱尚书在马背上躬身行礼,心里直打鼓。
〖这新帝又想做什么?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我?〗
“钱爱卿,”顾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朕看令郎似乎对骑射不甚精通?”
钱尚书的老脸一红,连忙解释道:“回陛下,小儿自幼体弱,只爱读些诗书,于这弓马之道,实在……实在是不擅长。”
钱德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被陛下看到了,太丢人了……〗
“哦?只爱读诗书?”
顾昭像是来了兴趣,“那想必是文采斐然了。朕听说,钱爱卿的府邸在京城东面,乃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想来令郎耳濡目染,学问定是极好的。”
钱尚书一听,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陛下谬赞了。小儿愚钝,只是读了几本闲书罢了。”
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来陛下还是赏识读书人的!德儿的骑射虽然不行,但文章是真没得说!这下说不定能因祸得福!〗
顾昭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
“不过,朕前几日微服出宫,倒是听说了一件趣事。”
“朕在城南的集市上,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在街边卖字。”
“那字写得,龙飞凤舞,颇有风骨。”
“朕一时好奇,便与他聊了几句,发现那孩子不仅聪慧,容貌也生得十分俊秀,眉眼之间,竟与钱尚特你……有几分神似。”
顾昭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钱尚书身旁的钱德身上,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