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感叹道:“那楼家听说谢氏获罪,便如此急不可耐的要退婚,看来也并非良配。”
“当年这桩婚事,你舅舅来信说起时,本宫便不同意。奈何你阿舅坚持,又说那楼屿生得一表人才,学问极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更何况你同他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缱绻......”
“阿娘只想让你过得自在些,能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便也点头了。”
妙仪垂眸,十分平静,“娘娘不必忧心,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问宫人寻来一支笔,依样抹去自己的名字。
这样一来,只等楼家从江宁府取出另一份婚书销毁,婚事便可彻底作废。
谢家一案牵连甚多,如今尚不知背后主谋是谁,但无论是谁,都不是她能承担的。
这背后的水太深,楼屿将来必然是要科考入仕,还是不能将他卷入局中。
她将信纸和婚书一起缓缓折好,小心翼翼塞入信封中,解下腰间的如意云纹同心佩,一同递给方才拿笔的宫人。
“劳烦替我跑一趟承恩侯府,将信和玉佩交到杨夫人手上,就说这门亲事,我谢家同意退了,从此两家互不来往。”
宫人看向淑贵妃,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淑贵妃点了点头,看向妙仪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她苏容音的女儿。
她将妙仪揽入怀中,安抚道:“你放心,如今咱们母女既在一处,你现下又是郡主,母亲一定会替你做主,给你挑个比楼屿好百倍的儿郎做夫婿。”
妙仪靠在淑贵妃肩头,身子微微颤抖,终于还是忍不住眼眶**,哭出声来。
想起在江宁时,苏楼两家因府邸同在一处,她和几位姊妹一同在楼家的宗族私塾里读书。
二人正是那时互生情愫,彼时少男少女,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
楼屿读书学问甚好,常与她讲解一二,又时常送她回苏府。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两人能走上许久。
后来他终于说服楼父去苏家提亲,又带着楼家父母亲自来上京谢家拜访,显得诚意十足。
二人订下婚事的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般,对她道:“杳杳,我此生所愿,唯有娶你和科举二事,等将来高中之时,必定风风光光的迎你入门。”
如今,他也许会高中,他们却没了可能。
窗外,暮春的凉风卷着残絮,掠过宫墙,年少时轻许下的诺言,终于也如柳絮般,被风裹挟着消失不见。
因着七皇子遇刺和妙仪被退婚,淑贵妃动了心思,准备带上二人,去宫外瑶光寺上香祈福。
听说那寺庙里请了位云游的大师讲经,佛法高深,大师加持开光过的东西也格外灵验,千金难求。
妙仪自然乐得,她如今伤好的差不多,淑贵妃也不像从前那般一味将她拘在宫中。
这次出宫后,日后便能借着礼佛的名义查案了。
瑶光寺坐落在上京城的西南角,听说是国公府徐家出资建造,素日里只接待皇亲贵族和臣子家眷以及一些有钱的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