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的声音里,没有了先前的试探与冷漠。
“朕信你。”
顾云溪缓缓起身,却没有抬头。
“多谢陛下。”
“准备一下,待秋秋狝,随朕启程前往。”
萧临重新坐回龙椅,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威严。
“这一战,朕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这大梁的真正主人。”
顾云溪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殿内的烛火与暖意。
冰冷的风瞬间灌入衣袖,她藏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宫道尽头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宫阙。
他要一把刀,她便成了刀。
可刀,也能反过来,握住执刀人的手。
今夜这场豪赌,没有退路,只有……
胜负。
夜色浓稠,忠勇侯府内一片沉寂。
沈昭的房中只点了一盏孤灯,光晕昏黄,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他正用一块鹿皮,一遍遍擦拭着一柄旧刀。
刀是好刀,是他父亲在他及冠之日所赠,可刀刃上已有了细小的豁口,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焦躁。
顾小姐在宫中,必定是步步惊心。
我虽人微言轻,恨不能以身代之。
灯花“噼啪”一声轻响,沈昭的动作一顿。
窗外,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
沈昭瞳孔骤缩,握着刀柄的手猛然收紧,肌肉瞬间绷起,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来人没有散发出一丝杀气,却比任何杀气都更令人心悸。
那是属于皇宫深处的、绝对的、冰冷的秩序感。
影子并未走近,只是屈指一弹,一封信和一个狭长的布包便破窗而入,精准地落在沈昭面前的桌案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那道影子便悄然退入黑暗,消失无踪。
沈昭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