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不住地瞟着刘光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部委干部啊!这要是能攀上关系,以后给自家几个孩子安排工作,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已经重新变得“和蔼可亲”。他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一副长辈的口吻:“海中啊稳住稳住!光奇有出息是好事咱们院里所有人都替你高兴。不过进了部委,不比在厂里,那里的规矩大,为人处世更要谨慎,光奇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来问问我,一大爷痴长你几岁,总能给你些提点。”
他这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宣示自己的“一大爷”地位——就算你进了部委,也还是我院里的小辈,还得听我的。
刘光奇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应道:“谢谢一大爷,我会注意的。”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的人际关系,要彻底洗牌了。
刘海中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高高举着那封介绍信,仿佛那是皇帝的圣旨,挨个给院里的邻居们“传阅”,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看见没有?第一机械工业部!我儿子刘光奇以后就是**干部了!”
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恨不得把这几十年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
晚饭桌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二大妈做的***肥而不腻,香气扑鼻,但刘海中一口没吃,光顾着喝酒了。他一张老脸喝得通红,拉着刘光奇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儿子,你给爸长脸了!太长脸了!从今往后,我看这院里谁还敢瞧不起咱们老刘家!”
“到了部委,好好干!争取早日当上科长、处长!到时候,**我走到哪儿,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刘光奇的两个弟弟,刘光天和刘光福,也难得地没挨骂。他们俩缩在桌角,一边狼吞虎咽地抢着肉吃,一边用一种混杂着崇拜和敬畏的眼神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大哥。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大哥已经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比厂里的车间主任还要厉害。
刘光奇平静地吃着饭,偶尔应和父亲几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封介绍信带来的震撼,远不如实实在在的级别和待遇来得猛烈。
第二天一早,刘光奇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行头——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蓝色卡其布裤子,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他甚至还把那块在信托商店淘来的瑞士梅花表戴在了手腕上。
“爸妈我上班去了。”
“诶,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刘海中亲自把儿子送到门口,看着刘光奇骑上二八大杠远去的背影,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也成了部委领导。
第一机械工业部的大楼,坐落在城中心,是一栋气派的苏式建筑,门口站着持枪的警卫,庄严肃穆。
刘光奇停好车,出示了介绍信和学生证,在警卫审视的目光中,走进了这座代表着**工业心脏的大楼。
光洁的**石地面,安静悠长的走廊,墙上挂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的标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与四合院的煤烟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按照指示,找到了三楼的人事司。
敲开司长办公室的门,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后看文件。
“报告。”
中年人抬起头,看到刘光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就是刘光奇同学吧?快请坐。”
刘光奇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认识自己。
“我是人事司的司长,张启明。你们的毕业典礼,我也参加了。”张司长站起身,亲自给刘光奇倒了杯水,“李教授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说你是他们机械系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
“李教授过奖了。”刘光奇谦虚道。
“这可不是过奖。”张司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正是刘光奇的。“你在校期间发表的关于转炉炉温控制方案的论文,我们部里的总工程师都看过了评价很高。还有你提前评上的助理工程师职称,这在全国的应届毕业生里,也是独一份。你这样的人才,我们是求之不得啊!”
张司长的话,让刘光奇彻底放下了心。看来李教授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