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都沾上了紧张的气息,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颤抖。
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又来了。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沈晚晴。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是医生对病人那种自然的叮嘱。
没等陆铮回应,她一只手稳稳定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捏住那截突出的木楔子尾部,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个巧劲。
“呃!”陆铮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那截染血的木楔子竟然被她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鲜血再次涌出,但沈晚晴眼疾手快,立刻将之前用酒浸过的布条用力按压覆盖在伤口上,然后迅速用剩下的布条进行加压包扎。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又准。
出血很快就被有效地控制住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那个小卫生员,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是那个传说中娇纵任性、只会吃喝玩乐的资本家小姐?
这手法,比卫生队的老军医还利索靠谱啊!
陆铮感觉手臂上的剧痛逐渐变成钝痛,那股因为失血而带来的眩晕也似乎减缓了。
他目光牢牢锁在沈晚晴脸上,里面充满了震惊、探究和疑惑。
沈晚晴却没注意这些,她稍稍松了口气,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结果不小心把血渍蹭到了脸上,留下了一道滑稽的红痕。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包扎,又拉起陆铮另一只手摸了下脉搏。脉搏偏快偏弱,但还算规律。
“暂时止住了。但失血过多,伤口也需要清创缝合,防止感染破伤风,必须马上送医院进一步处理。”
她抬起头,对周围的战士们说,语气严肃专业。
这时,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提着药箱跳下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让让!伤者在哪?我是军部医院的李主任!”
他挤进人群,看到陆铮手臂上那个专业的加压包扎,明显愣了一下:“这……谁处理的?”
小卫生员这才回过神,指着沈晚晴,舌头还有点打结:
“李、李主任,是这位女同志处理的!她……她把木楔子拔了,还把血止住了!”
李主任惊讶地推了推眼镜,看向沈晚晴。这姑娘年纪轻轻,脸上还带着血道子,模样有点狼狈,可那双眼睛却清亮有神。
他赶紧蹲下检查陆铮的伤口,越是检查,脸上的惊讶越浓。
“压迫点准确,止血带使用得当,清创虽然简陋但思路正确……这处理非常及时专业!小姑娘,你学过医?”李主任忍不住问道。
沈晚晴心里一咯噔,坏了,一着急老本行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