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宁可他死在绑匪手里。
“或许我儿子早就死了。”
易婉慧紧紧地攥住刘映莲的胳膊,哪怕对方痛呼,她也不肯撒手。
“十七年前他就死了,陈子昂没有救他,回来的是一只鬼,他要报复我,要报复我们所有人。”
易婉慧目光呆愣愣的。
她似乎又听到一句遥远的,带着冷意的话。
她的儿子在被送上飞机之前,跟父母依依惜别。
他朝着他们微笑,眼神很冷很冷。
他说:“父亲母亲,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
易婉慧说:“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但报复,什么时候会来呢?
那柄危险的,名为报复的剑。
一辈子都要遥遥悬挂在她,在所有裴家人的头上了。
—
午夜十二点。
裴疏言踏上玄关。
他将沾染了外头灰尘细菌的外衣脱下,挂到一旁的衣架上,换过鞋,用免洗消毒液洗完手。
这才推开玄关处的雾化玻璃门。
家里静悄悄的,工作人员们这个时间点都下班了,只有厨房有一个人守夜。
裴疏言知道原因。
他最近总是在外出差,令年小姐一朝没人管束,立刻得意忘形。
天天躺在影音室打游戏看短剧,到了半夜,肚子饿了,必须要吃一点热乎东西。
裴疏言轻手轻脚地进屋,打算到影音室抓人。
一旦抓到,必定要斥责一番。
要训到令年眼眶发红,气咻咻地顶嘴:“最讨厌裴疏言,以后再也不要你管我。”
要训到她这样发脾气。
令年才会记得住教训,努力调整作息,稍微安分上小半个月。
但今天。
裴疏言还没来得及去影音室。
他就被坐在沙发上蹲人的令年抓了个正着。
令年瞧见他,眼眸亮晶晶的。
她小猫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溜到他身边,手一伸,硬是把胳膊挤进裴疏言的手肘里。
好似他特地留了个空隙,等着她来挽。
声音也夹得甜甜的,好谄媚。
她肯定是知道她做的好事被他发现,正在委婉讨饶。
“疏言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令年一向鬼灵精。
在裴疏言看来,她对他的称呼,一般有三种模式。
一种是令年被他念叨烦了,或者莫名其妙觉得他惹着她了,又或者她只是想简单地‘僭越’一下,要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这类情况发生时。
令年常常抬着小下巴,杏眼往上一斜,要么很神气,要么气急败坏地叫他。
“裴疏言。”
后面还要紧跟一句:“你怎么这么讨厌!”
还有一种是平时。
令年小姐心情很好,想撒娇,想显得自己特别乖巧可爱平易近人。
她就会用很平常的语调,拖着一点点长腔。
叫他:“疏言哥。”
后面的话语则要根据令年当天的主要需求,适当调整。
比如:“疏言哥我出去玩了,你别跟张姨告状,她问起来你就说我去见我爸了。”
或者:“疏言哥你最近上班累不累啊,听上去好辛苦,那些人太坏了,怎么老是来烦你。对了……”
关键就是在这个“对了”。
令年这时候必然要朝着他笑,会心似的跟他眨眼:“我的柠檬蛋糕你带了吗?”
这就是要跟他提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有时候要求是一小方柠檬蛋糕。
有时候是某个她在杂志上翻到,觉得很好看的包包。
又或者什么都不要,就只是简单的过来蹭他一下,裴疏言回不回应,令年也不太理,反正他不应她,她迈着步子就去找回应她的人玩去了。
更何况他对她常常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