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这家不起眼的茶馆为中心,迅速地,朝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
相国府,漱玉轩。
云舒的房中,灯火通明。
那只盛放着“敛息木”的黑盒,就摆在她的书案上。
经过一日的调息,她被反噬的神魂,已经基本恢复了过来。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后怕,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此刻,她没有再动用气运视觉,而是像一个最普通的鉴宝师一样,仔细地研究着这件邪异的木雕。
她戴上了一双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嶙峋的乌鸦木雕,从盒中取出。
入手,是一种奇异的冰冷与沉重。
那木质,坚硬无比,密度极大,远**所知的任何一种名贵木材。她用指甲轻轻掐了掐,竟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木雕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不反光的哑光黑色,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凑近了细看,能看到木质的纹理,却并非寻常的年轮纹,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血管般交错缠绕的暗红色丝线。这些丝线,深深地沁在木质的肌理之中,让这只黑色的乌鸦,平添了几分妖异的血色。
最让她在意的,是这木雕,没有任何气味。
无论是檀香的沉静,还是沉香的馥郁,甚至是最普通的木头该有的清香,它都没有。它就像一块没有生命、没有历史的石头,干净得……有些可怕。
柳氏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冰糖雪蛤,走了进来,看到女儿又在研究那个不祥之物,秀眉顿时蹙了起来。
“舒儿,怎么又在看这个东西?”她将汤碗放在一旁,语气里满是担忧,“你爹不是说了,让你离它远点吗?”
“娘,我没事的,只是看看而已。”云舒回过头,对着母亲安抚地笑了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总得弄清楚,我的敌人,手里到底拿着什么样的兵器。”
柳氏叹了口气,坐在女儿身边,爱怜地为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娘不懂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娘只知道,我的舒儿,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放心吧,娘。”云舒靠在母亲的肩头,感受着那份温暖的、踏实的爱意,“我不会再鲁莽了。以后,我会更加小心。”
母女二人,依偎在灯下,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而此时,相国府的另一端,藏书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哥云奕,依旧是一身白衣,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潇洒出尘。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的周围,堆满了小山一般的古籍善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发霉的气息。
他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翻阅了两天两夜。
“敛息木”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属于文人的执拗与钻研精神。
他不相信,如此奇特的物品,会凭空出现,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必然能找到关于它的记载。
他将所有涉及“奇木”、“异草”、“厌胜”、“巫蛊”之类的书籍,全都翻了个遍。从正史野闻,到道藏佛经,再到那些被列为**的前朝秘闻。
终于,在一本名为《南疆异物志》的、书页早已残破不堪的孤本中,他找到了一个极其相似的记载。
那本书里,描述了前朝末年,南疆百越之地,曾有一种被称为“噬神木”的妖树。
“……其木色黑,质坚逾铁,生于瘴疠之地,百丈之内,鸟兽绝迹。山中土人,谓之‘鬼见愁’。有方士取其心,雕琢为人偶,用以厌胜,可蔽天机,噬人神魂。中术者,初则噩梦连连,继而疯癫失智,不出三月,神魂枯竭而亡。前朝末帝,宠信妖妃,曾以此木,暗害朝中忠良,其状惨烈,史不忍书……”
噬神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