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多张嘴!不等**摸上来,我们就得自己先饿垮!”
……
“长官,俺还有半个饼哩!顶三天莫得问题!”
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正是唐火生。
他慌慌张张地从破布袄里掏摸出半块黑硬如石的饼子,急切地在谢晋元眼前晃了两晃:
“你就把俺留下嘛!俺硬是要帮俺哥报这个仇哦!”
哀求声里透着股蛮劲。
话音未落,
唐火生那不争气的肚子却猛地“咕噜噜”一阵轰鸣,声大得几乎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他脸腾地红了,又惊又恼,像是怕长官误会,忙不迭后退一步,紧抿嘴唇,死命鼓气,硬是把干瘪的肚皮撑得圆滚起来,才勉强压住了那肠鸣。
那副强撑的模样,活像个面黄肌瘦、身怀怪胎的乡下妇人。
他这窘迫的举动,却意外点燃了众人的悲愤。
“俺也有带粮!给颗**就成!”
“留下**!杀**!” ……
稀落却坚定的喊声开始从溃兵群中响起。
……
“这……”唐火生那声响亮的肚鸣和强撑的姿态,像根针直刺谢晋元的心。
他看得眼角发涩,喉头发哽,几乎落下泪来,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愿再看那张稚嫩却倔强的脸。
但片刻的动摇后,他的头猛地抬起,眼中虽有不忍,语气却更加坚决:
“不行!秦团长,趁还来得及,立刻让他们撤!不然,不仅兄弟们要遭殃,他们也活不成!”
“老谢,”秦天拍了拍谢晋元的肩膀,神色平静,
“你的担忧我明白。但吃喝的事,我有法子。”
“有法子?”谢晋元愣住了。
在这座水泄不通的孤岛?
补给从何而来?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苏州河对岸灯红酒绿的租界。
难道是……?
不可能!那些洋老爷哪个会管我们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