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与桌面接触,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如同最终落定的棋音。
“太后娘娘言重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臣妾从未想过离宫。陛下厚爱,臣心领了。只是这宫闱深深,才是臣妾该待的地方。”
她微微福身,姿态恭顺无比:“臣妾告退。”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出了御书房。背影挺直,裙裾逶迤,依旧风华绝代,却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玉雕。
自由的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周霆衍下意识想伸手,想唤住她,却被太后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明亮却冰冷的光线里,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太后看着沈青黛离去,又看向失魂落魄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皇帝,儿女情长,终是小道。社稷江山,才是根本。莫要……步你父皇的后尘。”
她留下这句话,也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周霆衍一人,对着那枚被送回来的御令,和满案的血证,久久伫立。
窗外阳光正好,却再也照不进他的心底。
凤令如山,自由如梦。
这一局,终究没有赢家。
御书房那场没有硝烟的对峙,像一道沉重的宫门,将某些东西彻底关在了外面,也将另一些东西,更紧地锁在了里面。
沈青黛回到长**时,脸色平静得可怕。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窗边那局残棋前,拈起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璎珞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太后的突然出现,那毫不留情的威压和威胁,彻底打碎了陛下那一点脆弱的“补偿”之心,也断绝了娘娘最后一丝离开的可能。
这深宫,终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娘娘……”璎珞声音哽咽。
沈青黛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空茫,又似乎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许久,她指尖的黑子稳稳落下,并非杀招,却巧妙地将一片看似陷入死地的白子,堪堪救活,与外围形成了新的牵制。
“璎珞。”她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奴婢在。”
“去查一查,今日太后为何来得如此‘及时’。”沈青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乾清宫到寿康宫,路程不短。陛下召见本宫,是临时起意。太后却能恰到好处地现身……”
璎珞心头一凛:“娘娘是怀疑……乾清宫有太后的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青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陛下身边,从来都不干净。以前是本宫,现在是太后。去查,是谁递的消息。”
“是!”璎珞立刻领命,眼中闪过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