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何江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李怀德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李怀德一眼,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
“病人最忌家属自乱阵脚。保存体力,保持冷静。到了再说。”
短短几句话,如同定海神针。
李怀德被他话语中那股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锤炼出的绝对冷静所震慑,后面所有哀求、许诺、恐慌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靠回椅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和眼角的湿意。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李怀德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何江海缓缓闭上双眼,指尖在膝上极轻地叩击着,仿佛在默默推演着什么。
重点的不是病,是张院长的举荐,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首先他他不会害人。
望气术,经络感知,顶级推拿术,还有那深藏于两世记忆中的浩瀚医道……
他忽然睁开眼,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
车,缓缓减速。
目的地,到了。
汽车停在了一个小洋楼的院子,小洋楼三层,看着盛开的鲜花,这让何江海心里有底了。
小*****。
何江海心下了然,能住这里的,绝非寻常人物。
车门刚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眉头紧锁的中年男子便急步迎上,
是老熟人!
战地医院神经内科专家谢喜忠。他年初归国,已是四九城医疗系统的新锐。
何江海未等谢喜忠开口,率先踏出车门,军靴落地无声却沉稳,朗声道:“师兄。”
谢喜忠浑身一震,愣在当场。
张九林院长惜才,却从不轻易收徒。
他谢喜忠鞍前马后多年,也只换得一句“喜忠同志”。这声“师兄”从何江海口中吐出,自然无比,仿佛早已认定多年。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复杂情绪冲上谢喜忠心头。
在**的时候,这小子可见天的喊自己***,***.......这是内行对自己的尊称,毕竟是神经内科的专家。
他看着何江海那双沉静如古井、却隐含锐光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张院长为何独独对这位年轻军医青睐有加,甚至以平辈论交。
这哪里是不懂人情世故?
这分明是洞若观火,一句“师兄”,瞬间将两人的关系拉近到极致,比任何客套寒暄都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