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紧了紧,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静静地、带着审视地观察着。
整个中院,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贾张氏那越来越低的、痛苦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刚归来、便以最暴烈的方式宣告存在的男人身上。
何江海对周遭的一切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
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聋老**那边。
“****!”
何江海一脚踹在了贾张氏的肚子上。
从脸色煞白的秦淮茹身旁经过,这白莲差点瘫坐在地上。
只不过,何江海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扇属于何家的、斑驳的正房门上。
他伸出手,用力一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昏暗、杂乱、却无比熟悉的景象。
何江海迈步,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军靴踏过门槛,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
仿佛一头猛虎,终于归山。
院里所有停滞的呼吸声,这才有人松了口气。
但是,
紧接着,中院正房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那是拳头砸在八仙桌上的声音!!
“哐——!!!”
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八仙桌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屋子仿佛都颤了颤,积年的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
何江海站在堂屋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历经战火淬炼也未曾有过太**澜的眼睛,此刻却燃着骇人的怒火,死死盯着正前方那面空落落的墙壁。
墙上,只留下一个深色的、方方正正的印记,边缘是被香火常年熏燎出的暗黄污渍,像一块丑陋的疮疤,昭示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神龛呢?!
供奉何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神龛呢?!
他离家前,父亲何溪临终前死死攥着他的手,千叮万嘱:“江海……咱家……咱家的根……就在那神龛上……香火……不能断……”
他何江海在**冰天雪地的坑道里,在枪林弹雨的手术台前,多少次命悬一线,撑着他爬出来的,除了活下去的本能,就有对家、对祖宗的那点念想!
他想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给祖宗牌位恭恭敬敬地上三炷香,告诉他们,何家不孝子江海,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