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避免因“忘记”买蛋糕这种小事而引来不必要的盘问和关注,浪费口舌。
维持表面的平静,有利于他观察和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
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啧。
他极其不耐地在心底咂舌,对自己这番妥协感到无比烦躁。
这玩意提在手里,简直像个耻辱的标签。
他正盯着那扇门,犹豫着是干脆把蛋糕放在门口的地上再按铃,还是硬着头皮提进去时。
“咔哒”一声轻响。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温暖的光线和一股清甜的暖香瞬间涌出,包裹住站在门外、浑身还带着夜气与冷硬的他。
姚稔笑盈盈地站在门内,似乎早就在等着他了。
她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随即自然地下滑,看到了他手里那个无比熟悉的纸袋。
“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会记得!”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亲昵,仿佛这只是他们之间千百次重复的日常之一。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温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提着袋子的、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顺势接过了那个蛋糕袋子,动作流畅又理所当然。
“站门口发什么呆呀,快进来,就等你开饭呢。”
她笑着,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那片温暖明亮、却让他倍感陌生的空间里轻轻一拉。
餐厅里灯光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家常菜,中央是一盘清蒸鲈鱼,鱼肉雪白,缀着葱丝姜丝,热气腾腾。
旁边还有一盘油焖大虾,色泽红亮**。
姚稔很自然地拉着鹤屿川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自己没先动筷,而是拿起公筷,熟练地夹下鱼背上最肥美、刺最少的一大块肉,仔细地放到面前的小碟子里。
准备给鹤屿川挑鱼刺。
鹤屿川不会吃鱼,每次想到这里,姚稔都会忍不住想笑,这么大的人,每次吃鱼肉,十次有十一次卡喉咙。
鹤屿川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这个空间,这种氛围,都让他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紧绷。
他看着那盘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在原来的世界,在他那破碎不堪的人生里,鱼是他从不触碰的东西。
麻烦,且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