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猜得到。
“哼,攀上高枝儿了?看不上咱们这脏地方了?”
刘小月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淬了毒的针,故意拔高了让所有人都听见,带着浓浓的酸意: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泥腿子的贱命,真当贵人是看**了?呸,不过是图个新鲜,玩腻了还不是一脚踹开,到时候连个全尸都落不着,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她恶狠狠地诅咒着,仿佛这样能宣泄心中那股烧得她发狂的火。
张小柳像没听见刘小月的恶毒诅咒。她把空托盘放在桌上,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放这里了。
她走到灶膛边,拿起火钳,习惯性地拨弄了一下里面燃烧的柴火。
跳跃的火光映着她低垂的脸颊,那看似木然的表情下,是翻江倒海的思绪。
刘小月的诅咒如同**嗡嗡,她懒得理会。
夜色浓稠如墨。王瑕靠在床头,胸口伤处的隐痛已经消退不少,但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来越盛。
看着外间那盏昏暗的油灯,再想到净房里那挥之不去的画面……
“王岩。”他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郎君。”
王岩无声地从阴影中现出身形。
“去厨房。”王瑕的目光扫过房内那张靠墙安置、原本给值夜小厮准备的窄榻。那里空无一人。
“让张小柳收拾东西,搬过来。就睡外间那张榻。”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是……方便随时伺候本郎君。”
王岩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迟疑:“是。”
张小柳刚躺下没多久,通铺的呼噜声磨牙声此起彼伏。突然,通铺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小柳,出来一下。”
张小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这么晚了?那***又要干嘛?
她披上外衣,悄声下床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王岩,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只觉一股冷肃之气扑面而来。
“亲卫长?”张小柳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恰到好处的疑惑。
“郎君有令。”王岩的声音平板无波,“收拾你的随身物件,即刻搬到内院东厢房外间伺候。以后就宿在那里。”
他侧身让开,示意她动作快点。
搬过去?睡外间?
张小柳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这**玩意儿。白天折腾她喂饭洗澡还不够?
晚上还要她守夜?真把她当超人用啊。
她真想抄起门边的扫把给王岩那张死人脸来一下。
但理智死死拽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脸上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声音也压得平平:“……是。婢子这就收拾。”
***。吃饱了撑的。早知道那天就该让你烂在沟里。后悔。***后悔。
骂归骂,动作麻利地卷起自己那床薄薄的旧被褥,拎起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裳的小包袱。
这就是她全部家当。跟王岩走向内院的路上,她心里骂了一路。"